木橙道:“差点忘了,你会控水。”
姚烛道:“木头还怕淋雨?”
木橙翻出袖子,露出手臂,“这是酸雨,很疼的。”她手臂上斑斑点点,被轻微腐蚀过的白痕。姚烛收起伞,归还容溪。容溪动用内力烘干了身上的雨水。被忽略的水青玉躺在那发呆。好像淋不淋雨对他说没什么干系。暴雨如注,只有这一小片安宁空间。雨水与防护罩碰撞,不断炸开,模糊了天空。他们被嘈杂水声包围,静静等待暴风雨过去。木橙感慨万千,出师未捷,先淋雨。她对姚烛充满信任,什么问题都问她,“下完雨,我们能找到龙骨秘境吗?”
姚烛道:"下完雨,我们就再也找不到龙骨秘境了。”木橙道:“为什么?”
姚烛道:“因为龙骨秘境不在地上,在天上。”她轻飘飘,抛出一句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水青玉脸上盖着的扇子掉了下去。容溪和木橙都同时望向天空。除了乌云和暴雨,别无其他。木橙使劲儿揉了揉眼睛,道:“在哪里?”姚烛道:“云里。”
木橙匪夷所思,不可置信,道:“一座城,怎么会在云里?”姚烛道:“烧透了,蒸发了。”
容溪领会到姚烛的意思,脑子飞快转动,跟上她的节奏,“龙骨秘境飞到天上,随云层流动,无影无踪。没人能找到它,所以,回风城的人以为它消失了。”
就算他们纵横东西南北,走上几百里,也不可能找到一样飘在天上的东西。回风城一带干旱多风沙,可能数月不下雨。侥幸碰到下雨,也会被腐蚀性酸雨搞得狼狈不堪,最后在寻找的路上耗尽体力,失望而归。木橙后知后觉,挠了挠自己的脑袋,道:“居然是这样。”姚烛也是误打误撞,看见闪电中的虚影。因水青玉眼神骤变,她才有三分揣测。说出揣测,水青玉掉了扇子,才有七分可信。在荒原走了两个时辰,水青玉应该早就察觉端倪,一直隐而不发。大雨给了姚烛灵感。容溪道:“我们得尽快进去,云飘走,就没办法了。”木橙道:“有道理。”
她连忙爬起来,拖起水青玉,“快快快!”水青玉无动于衷:“你们只是猜测而已。”木橙道:“你快打开入口。”
水青玉道:“我不知道怎么打开入口。”
木橙急了:“你试试。”
水青玉猛然起身,将木橙掀翻在地,他脸色大变,透着阴郁之气,“放肆!"他堂堂妖界太子,岂容一小妖呼来喝去,“你算什么东西!”他虎落平阳,纡尊降贵,不与她一般见识,还真以为他不会动怒吗?木橙摔在地上,还从没受过这么大的气。水青玉这是疯了吗。木橙懵了一下,爬起来,冲向水青玉。姚烛拦住木橙,挡在二人中间。现在水青玉已经激怒了两个人,四人小队分崩离析。姚烛还在试图控场,道:“太子殿下这是要出尔反尔?”
水青玉道:“出尔反尔的是你姚烛!”
水青玉情绪压抑已久,愤怒至极。
“你口口声声,说你无法以一人之力对抗陆家,让我等待时机。可你刺杀陆玄全身而退,毫不费力!陆玄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拿回我的心脏,可你让我在绝望中等待了那么时间。不就是想看我走投无路,摇尾乞怜,对你感恩戴德吗?”
木橙听他如此狼心狗肺一番话,不由义愤填膺,道:“老板计划了两个月,为了夺回你的心脏,豁出了性命。你有没有良心。”姚烛喝道:"木橙!”
她没说过,自己筹划了多久,豁出了性命。水青玉以为她无所不能。“既然你能为我豁出命去,为什么…“水青玉困惑极了,笑着道:“不能更信任我一些?”
“我没有为你豁出命。”姚烛打断这出荒谬的大戏。木橙看了太多话本,已经脑筋错乱了。
姚烛刺穿暖昧诡异气氛,直指核心,道:“我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你一清二楚。”
人与人之间的利益关系最稳固,其他都是虚的。他还没有自作多情到那个地步,水青玉甩干了扇子里的水,像是把脑袋里的水也甩干净了,这才是姚老板,他自叹弗如:“我就说嘛。”
大雨将歇,云将要散了。姚烛道:“你打算遵守诺言,还是背信弃义?”水青玉反问道:“我背信弃义,你当如何?”姚烛道:“我将投靠雀王,引千军万马,来攻龙骨秘境。”果然,水青玉暗自苦笑。她真打算那么做。如若神器在龙骨秘境之事泄露出去,将有无数人涌向这里。每场大雨都将是大家猛攻的时机。龙骨秘境已然蒸发,说明妖皇魂火余力即将燃尽。它没有传说中那么坚固,经年累月鲸吞蚕食,早已虚弱不堪。离崩塌只差一步之遥。除非水青玉守在这里杀退每个觊觎之人,否则根本守不住,陆家人已经盯上他了。
水青玉再次被她逼到悬崖之上,退无可退,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厉声道:“如你所说,我还可以选择同归于尽,让你们什么都得不到。”姚烛道:“你甘心吗?”
姚烛对人心掌控,幽微至深。你明明知道她在算计你,可她说的每句话都像刀尖一般入骨三分。甘心吗,如果水青玉甘心,怎么可能苦熬至今。她就赢在一步棋上。不甘心。水青玉想通透了,他认清内心的挣扎和愤恨。受制于人的困苦。
他不甘心,他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