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就算陆承云身边带着大阵师,也得在里面破解七八天。这么长的时间,足以将他们远远抛在身后。木橙在阵术上天赋异禀,姚烛不怀疑她的能力。既然陆家人已经搞定了,那么事不宜迟。
姚烛道:“出发。”
迎着晨曦向北,远处地平线被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色。离了回风城,人烟渐稀,辽阔的大地看不到尽头。姚烛选择了一条非常难走的路。除了他们四个,没有任何同行者。
这条路上的土壤由冷却熔岩构成,呈现深灰色。层层石板在地质变化的过程中积压断裂,或凸起成峰,或下陷成坎。地势参差交互,坎坷艰险,那些锋利的石岩宛如刀刃丛林,能切断摔跤者的脑袋,穿行其中需得十分小心。木橙变出一根木棍充当拐杖,走在队伍中间,问道:“我们干嘛走这边?”姚烛道:“陆明修攻城时,曾引岩浆河,灌入妖都,逼迫妖族臣民就范。这里的土质有岩浆淌过的痕迹。”
木橙道:“顺着走,就能找到妖都入口吗?”姚烛道:“也许。”
她是不确定的,她没有来过妖都。
队伍之中,唯一对妖都了如指掌的水青玉始终保持沉默。走了两个时辰,木橙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累得不行。用棍子戳一戳水青玉,“喂,我们走对了没?″
水青玉道:“我怎么知道。”
木橙道:“这是你家你不知道。”
水青玉道:“如果你隔了三百年回到海云镇,发现海云镇被火烧得干干净净,你还能找到绿台的位置吗?”
木橙陷入了思考,也有点道理。
容溪接过话茬:“至少方位不会弄错。”
队伍里唯二两个男性脾气不合,除了互呛外,基本没说过话,彼此都当对方不存在,只分别跟姚烛和木橙交流。一旦接上话头,火药味立即浓郁起来。水青玉定住了脚步,回望向容溪,道:“有本事你去找。”容溪直视他双眼,道:“你在带我们兜圈子,你根本不想引我们进龙骨秘境。”
水青玉听了这话,挥袖扫去地上灰,席地而坐。他索性破罐子破摔,“那你们自个找吧,我在这睡觉。“他枕着自己的手臂,大大方方躺平摆烂。木橙走过去,踢了水青玉的小腿,“哎!”水青玉不动如山。
木橙道:“你干什么?”
水青玉道:“他得罪我了,我心里不舒服,不想走。”这人怎么这样,居然耍无赖,幼不幼稚。作为团队的领袖,姚烛主动开口处理纷争,道:“你想怎么样?”
水青玉指着容溪的鼻子,冷哼道:“让他给我磕头道歉。”容溪脸色一变,袖中拳头陡然攥紧。他上前半步,姚烛拦住了暴起的容溪。容溪碍于姚烛的颜面,强行忍住了揍人的冲动。水青玉继续挑衅:“他不道歉,我就不走。”
木橙又好气又好笑:“你三岁小孩吗?还玩这套?”他分明是看容溪不顺眼,找个苗头,故意激人家。这节骨眼上两人打上一架,得浪费多少时间。姚烛道:“他是我的护卫,得罪了你。我向你赔礼道歉。”她走上前,郑重其事,朝水青玉屈膝行礼。水青玉差点以为她要跪下。
姚烛屈膝点到为止,腰杆仍然笔直,道:“但下跪不可能。”连道个歉都主动代劳,她还真是心疼自家护卫。水青玉无奈而自嘲地笑了一声,道:“你就这么偏袒他?”每次两人互呛,她都护着容溪,无一例外。水青玉年龄比容溪大上许多,原本犯不着跟一个小辈计较。可姚烛的态度实在伤人。算起来,他们俩认识时间还长些。容溪才进绿台几个月。水青玉心下不忿,处处憋着火。
姚烛道:“他是我的人,不偏袒他,偏袒谁。”容溪看了姚烛一眼。方才姚烛屈膝行礼时,他就要冲出来,被她一个手势暗中制止。
护卫的天职就是服从。他不能违抗她。水青玉脸色复杂,好像他什么都没做,就输掉了,他注视着姚烛,有些悲哀,“归根结底,你从未将我视作自己人。”
明明凤凰会是最好的火系护法,她偏偏找来别人。姚烛感觉到水青玉情绪有些奇怪。
她转过身,让他自己冷静,“走了那么久,休息会。”容溪取出水囊递给姚烛,道:"喝水。”
风吹来一朵乌云,阳光消失了。天地苍茫,雨点摇摇砸向大地。姚烛仰头望天,黑色浓云中穿梭着闪电。电光惨白,穿透了云层。刹那间,整朵乌云变成透明状,山丘般的巨型骸骨若隐若现。这个发现令姚烛眯起眼睛。她眼眸中闪烁着白光,转瞬即逝,恍若错觉。
细看时,云层中的骸骨不见了。她几乎是第一反应瞥向水青玉。水青玉也在注视同样的方向。不过意识到姚烛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瞬间闭上眼,扯过扇子挡住脸,躲避雨水。一声雷霆爆响。姚烛眸光闪烁不定。
头顶上的天空被一把大伞盖住。因为她怕晒,容溪的行囊里,总是随时背着伞的。他撑开伞,为她遮蔽风雨。两人衣衫在风中猎猎翻飞。木橙慌忙挤进伞下。
三个人抱团,每个人后背都是湿的。
容溪把伞让给了两个姑娘,自己退后,坐到石头上淋雨。姚烛望着他雨水中湿透的面容,伸出手,控制雨水流向。掌心朝上,撑起一座碗状空间,将四人囊括其中。雨水落在空间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