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知,我死不是谋划的一环。”容溪心弦遽然抽动。
他哑口无言,望着她,惶然失措。
天明后,回风城恢复热闹。
早市人来人往,街上卖包子的、卖斗笠的都有,熙熙攘攘。姚烛一行人从鬼面蛾家中出来,外头风平浪静,无事发生。那群招揽生意的客栈伙计还在,他们簇拥着一个公子哥,邀他下榻。公子哥年纪不大,月末十六七岁。他白衣金靴,容貌华美,周身透着贵气,如同雪酥金箔堆出来的水灵人。城中人无一不是风尘仆仆,唯独他光鲜亮丽,还带了仆从,脑门上仿佛写着"大肥羊"三个字。引起了狂蜂浪蝶。“公子,住我家吧?”
“我家客栈有貌美婢女铺床。”
“…“对症下药,忽悠不同人群。
公子哥左右为难,难以招架此等热情,只得尴尬发笑,“容我想想。”正是热火朝天,人群里忽然冒出个声音。
“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公子哥回过头,看见几个背影。两男两女,藏匿于人群中,其中一女顾盼回眸,眉眼英气。那句话似乎是她说的。她盯着公子哥邪性一笑,警告意味浓重众路人交换眼神,那四人昨日在街上出现过。大家都认得。没想到他们活到了今天。城主立过规矩,若有能人异士反杀主家,活到天亮,需放其离去,不可阻挠。以免招致灭城之祸。这种硬骨头他们是不啃的。这四人能灭鬼面蛾一家,昨夜闹出那么大动静。绝非善茬。城中人欺软怕硬,固然垂涎三尺。碍于城主令不敢擅动。众人交换眼神,各自心领神会。
姚烛等人速速离去,出了城,脱离龙潭虎穴,在一处土地庙落脚。公子哥听了警告,感觉气氛不对,顿时带领仆人溜之大吉。也赶紧出了城。木橙昨日拖杀鬼手,弄得满身污秽,解了毒醒后,她想在鬼面蛾家里洗个澡。但姚烛说此地不宜久留,赶着出城,就没顾得上。天气晴朗,风沙已停,城外风光大好。木橙自以为安全了,便跟姚烛说:“我看到一条小溪,我去洗澡。”姚烛意欲动身前去寻找龙骨秘境的入口,已派了容溪先去探路。木橙又要节外生枝,她一棵树,有什么好洗的。姚烛道:“你搓一搓不就好了。”
木橙道:“我太脏了。”
姚烛道:"脏就脏吧。”
木橙道:“我就要洗。昨天我们吃毒药你不管,现在我要洗澡你就管,”木橙白了她一眼,憋着火,“你简直莫名其妙。”姚烛解释道:“鬼面蛾之毒并非无药可解,我若提醒,你怎么会长记性。你是树妖,本就容易在虫妖手里吃亏。我不过让你历练历练,晓得人心好坏。”马后炮,强词夺理。木橙不忿:“明明是你先救她。”姚烛道:“我没说她是好人。”
神经病,坏人也救,反过头来怪他们不谨慎。姚烛有时候奇葩起来也是让人相当无语,把人气得够呛。事后她还煞有介事,合着天底下的道理都被她一个人说完了。木橙心情烦躁,不想这个神人说话,“行行行,你全对,是我们蠢行了吧。”
姚烛道:“你又要跟我闹脾气吗?”
木橙怒道:“我要洗澡你都不让!”
姚烛拿她没办法,“洗了速去速回,不要走太远。”木橙扭头就走。到了坡下,跳进小溪中,一个猛子扎到底。泡了个浑身舒爽,这才把脑袋浮出水面。她懒洋洋舒展枝条,勾住水荐,以免被溪水冲走。一面晒太阳一面泡水。
洗去满身污秽,心情好了许多。
溪对面有一公子哥。
公子哥细观她面容,十分惊喜:“姑娘。”木橙挑起眉毛:“你谁啊?”
公子哥道:“刚才在城中,你出言提醒。可是城内有何危险?”木橙反应过来,原来是那个大肥羊啊。他们出城时,看到那群伙计又在忽悠人,大肥羊浑然不知自己已落入狼窟,还在那傻笑呢。木橙随口提醒,没想到这人听劝,挺机灵,在不明情况的关头,选择溜之大吉。“你来回风城,是何缘故?"木橙问道。
“哦,在下江承云,鹭州人士。”陆承云向她作揖,忙自报家门,“因家中长辈总唠叨配婚之事,我不胜其烦。自古大丈夫先立业后成家。我就带了几个随从,想去龙骨秘境寻个宝贝,以备日后扬名立万,为父母增光。”问他一句,唠唠叨叨说来一大堆。
他天生一副含情脉脉的笑模样,眼有卧蚕,眼角生泪痣。是个儒雅俊秀的小郎君。瞧着像家里娇养父母疼爱、从未吃过半点苦头的富家少爷。少爷天真无邪,头脑简单。
木橙道:“你可知回风城吃人的传说?”
陆承云道:"略有耳闻。”
木橙道:“知道还敢去。”
陆承云笑道:“家仆说,那是同道中人编的谣传,有意劝退我等。我既来了,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千难万难,自然要试上一试。怎么能被吓住呢。”木橙道:“那不是谣言,是真的。”
陆承云陡然笑容僵硬,木橙浮上来,带出大片水花。里头的水竞然被她泡红了。淡淡血腥味弥漫开来,吹到公子哥嫩生生的脸皮上。他神色惴惴不安,结巴起来:“不、不会吧。”
木橙起身上岸,抖抖袖子,将水分沥干,“不想死就赶紧回去。”姚烛交代她速去速回,她已经泡了片刻,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