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你到底是谁

姚烛本欲速速降伏鬼面蛾,未料摩罗珠竟在她手中。难怪她一家三口能在回风城站稳脚跟苟活至今，还如此猖狂，原来是有所倚仗。佛珠自带仙力，将这半妖淬出了半个仙体。鬼面蛾灵府清澈透明，多半是这个缘故。

姚烛想清楚关窍，心下疑惑顿时一扫而空，她擦去嘴角鲜血，恢复镇定，道：“既得仙缘,何不勤加修炼匡扶正道，反而吃人害命，行不义之举？”鬼面蛾笑道："天下已沦为半妖的天下，我杀的吃的都是半妖，天雷不曾劈我，天道不曾罚我。姐姐怎能说我行的是不义之举？”自陆明修屠灭妖界，天道早已失序，不复存在。鬼面蛾得了仙缘，却为一己私利滥杀无辜。这世上绝大多数半妖并无法力，蝇营狗苟维持生计，善者有之，恶者亦有之，不可一概而论。回风城内这群杂碎，故意放出寻宝风声引人入城，再关起门来杀了吃掉，实乃禽兽之举。姚烛皱眉道：“你利用佛珠杀了多少人？”鬼面蛾道："数不胜数。”

“你已有取死之道。”

“我不去吃别人，别人就会来吃我。”

生在回风城这炼狱中，她别无选择，只能吞噬更多的半妖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姐姐，我很喜欢你，你愿意留下来陪我吗？"鬼面蛾遭她冷斥，有些悲伤，又带着点急不可耐。只要佛珠收紧，姚烛就会痛苦求饶。她要看姚烛臣服在自己脚下，“姐姐，留下来吧。我们合二为一，再没有人能欺负我们。”姚烛闭上眼，不为所动。

鬼面蛾没有看到期待的反应，大失所望。姚烛让渡灵力治疗她腹痛，那温暖令她心生贪恋，不忍割舍。可姚烛此刻冷漠又深深刺痛了她的心。“姐姐是好人，我不是。“鬼面蛾苦笑起来，“可那又如何呢，我们终将融为一体。”

金刚圈旋转收拢，速度越来越快，挤占姚烛生存空间，准备送她上路。鬼面蛾面容闪过一丝狠意，杀气腾腾。姚烛默念咒语，顺体内真气，应佛珠气机。真气同频共振。金刚圈陡然转速减缓。

鬼面蛾一愣。

姚烛双手交叠，育结真元。

金刚圈急急刹停，火星子四溅。竞然被姚烛强行控住了？鬼面蛾神色惊变，“你是什么人？”

姚烛倒行逆施，猝然发力。原本收拢在身侧的金刚圈竞然反向旋转，如莲花旋而盛放，外沿刚猛佛光利若刀刃，直冲鬼面蛾杀去。法器噬主，孽力回馈。鬼面蛾猝不及防，一时避无可避，仍有心夺回控制权。慌乱中再次施加术法。可佛珠纹丝未动。

鬼面蛾被莲花光芒打中，切断腰腹，双翅断。她尾部滑落在地，上半身还在无力扇动翅膀。佛珠从天而降落入姚烛掌心。姚烛注视着佛珠上斑驳裂痕，昔年封锁妖都的绝世神兵利器，伤痕累累，垂垂老矣。仙力所剩无几，又落到鬼面蛾手中作恶。譬如美人迟暮，总是令人恢惜的。

姚烛沉声道：“你业障已满，莫要再助纣为虐。”佛珠似通灵性，能懂人言，听姚烛训诫，它沉默收敛珠光和杀气，化为一串平平无奇的破珠子，平息于姚烛手中。

鬼面蛾失了法宝，又断尾重伤，血流一地。“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不可置信。

那是她的法宝，怎么会受外人所控。这不可能。姚烛扫视鬼面蛾尸首异处的惨状，“你作恶多端，自我了断吧。”鬼面蛾大受打击，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你到底是谁？”能驾驭仙家法器的，绝非泛泛之辈。她歇斯底里，索要一个答案。姚烛不应，转身离去。鬼面蛾吼叫起来：“你到底是谁！”姚烛置之不理。她的善心已经发完了。

鬼面蛾惨遭大败，被她的漠视激怒，满腔悲愤。集中残存力量，作最后一击。她拖着残躯骤然发难，姚烛停住脚步。鬼面蛾大叫：“我杀了你。”

逼近后背的杀意戛然而止。鬼面蛾发出闷哼。姚烛回过头，对上一双宁死不屈的眼睛。那双漂亮的复眼亮得惊人，如鬼火摇曳，迸发着杀意。鬼面蛾的胸膛破了个大洞，边缘焦黑，冒着火。在她袭击姚烛时，有人给予她致命一击，摧毁了她的心脏。这无论对于妖还是仙来说都是致命的。

鬼面蛾眼中火光飘摇不定，满是不甘。她看着自己空洞的胸膛，像是从一场无所不能的英雄梦中醒来。失去法宝，她又变成了那只惧火的蛾子，不堪一击“小小飞蛾，学凤凰浴火重生，我让你尝尝真正的凤凰火。”水青玉从暗处走出来，手摇折扇，闲庭信步。他冷冷视线扫过鬼面蛾，嘲弄道："东施效颦。”

鬼面蛾扭过头，想要看最后看一眼夺走她性命的人。但她做不到。她脱力倒了下去，瞪大眼睛，一动不动。凤凰火点燃了她的残躯。顷刻间，鬼面蛾被人焰吞噬，烧成灰。

飞灰落在姚烛的衣摆之上，犹如泪痕点点。姚烛没有拂去：“看热闹看得高兴吗？”

水青玉藏匿已久，围观战局，直到最后一刻才出手。“姚老板心慈手软，拖泥带水，看得我不怎么痛快。“水青玉抛出两枚骨茬，拍了拍手上灰，“两个老不死的意图偷袭，助女儿杀你，已被我烧了。正好，送他们一家三口整齐上路。”

骨茬落在鬼面蛾死去化灰的位置上，姚烛垂敛目光，风吹过她额前发丝微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