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妖族最大势力陆家,再得罪很可能东山再起的妖族太子。她们未来的处境,可能不是单纯流亡那么简单。姚烛踩在刀尖上前进,木橙跟着她,却猜不透她的真实想法。
“冒险是必须的。“姚烛道:“如果你怕了,可以回去。”木橙道:“谁怕了。"她气愤起来,拍桌子,“你去哪,我就去哪。”姚烛道:“记住,你是木系。你不能进龙骨秘境,到时候容溪陪我进去,你在外面守着。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进来。”这个问题她已经强调过很多遍了。
木橙不耐烦道:“我知道那里是火海,很危险。我不去。”姚烛道:“知道就好。”
木橙非常清楚自己的斤两,连姚烛一个水系去龙骨秘境都相当冒险,遑论她一个木系。进去和找死没有区别。但她听了水青玉那通鬼话,都真有些担心。万一姚烛信了水青玉,决定抛弃绿台,把妖都作为新据点怎么办?一面扶持水青玉东山再起,一面寻找神器,还能避免跟雀王产生正面冲突。龙骨秘境固若金汤,易守难攻。恐怕雀王想要剿灭妖族余孽,都得下一番苦功。
姚烛的心愿一直都是寻找神器。住在哪,她是无所谓的。帮半妖还是帮妖族,也不在乎。
这个女人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如果水青玉能帮她找神器,她会不会动摇?万一姚烛进了龙骨秘境,不出来了怎么办。木橙心里打起鼓来,姚烛该不会嫌弃自己花钱多又聒噪,借这个机会甩掉她吧。他们都进了龙骨秘境,留下她一个人在外面傻等几年,成了苦守寒窑的王宝钏?姚烛不会那么狠心吧。木橙越想越离谱,感到十分悲观。她对姚烛的品性太熟悉。
妈的这个女人就是有那么狠心。
不行,她决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哪怕只有一丝苗头也必须掐灭。她从化形开始就跟着姚烛。她认定这一个老板。想抛下她跑路,门都没有。
赶路数日,无论客栈房间所剩多少,姚烛都是与容溪一间。容溪夜里试炼,白天养精蓄锐,在马车里补觉。姚烛见他辛苦,换了木橙驾车。夜间客栈用晚饭,四人一桌。姚烛不吃,独自到江边散步。水色漆黑如墨,深不见底,姚烛在岸边行走,水里没有她的影子。天有月,水中却无月影。这条河有些不对劲,她停下脚步,正待细看,肩膀猛然被人推了一把。她脚步趣趄,一只手稳稳握住她的胳膊,拉住了。姚烛站稳脚跟,回头看去,是水青玉。
小孩都不玩这种把戏。
水青玉做了个鬼脸,道:“一个人离黑水河那么近,不怕水鬼拖你下去。”姚烛道:“除了你,有别的鬼吗。”
她捡起石子,掷入水中。平滑的水面仿佛一锅黑油,吃掉了石子,没溅起半分涟漪。她暗道奇怪,水青玉旁观她举动,道:“黑水河能吸收影子,人掉进去,魂就没了。”
姚烛道:“这是何故?”
水青玉道:“你想知道?”
竟说些废话,她不想知道还问什么。
水青玉踱着步子走远了,故作神秘,“你先告诉我,你和你护卫每晚在房间里干什么,我就告诉你。”
姚烛与他一前一后地走着,从不同角度观察黑水河,“护卫自然是贴身保护。”
水青玉笑道:“姚老板用得着保护吗,难道还怕我晚上偷袭你。”姚烛懒得与他多费口舌,“说吧,这条河怎么回事?”水青玉见她耐心心耗尽,也不再卖关子,“此河原名赤河,源自不周山,流经妖域。因河底红藻茂盛,瞧着水色发红,故名赤河。这条河是妖域的母亲河。妖皇和大小妖王都喜欢在河边聚宴饮酒,享用山珍海味,点篝火,击缶起舞欢庆。”
姚烛听完,若有所思,“你们吃完后是不是残羹剩饭酒水都倒在河里?”水青玉道:“你怎么知道?”
姚烛道:“难怪富营养化。”
水青玉没听懂这个词,眼里冒出疑惑二字。姚烛道:“你接着说。它以前是红色的,后来怎么变黑了。”水青玉道:“三百年前,陆明修由回风城为突破口,入侵妖域。三十万大军屠杀妖族,将他们的尸体扔进赤河,血肉腐烂,烂成了一锅沸腾的血汤。那是赤河最名副其实的时候。”
赤河沸腾了一百年,如同妖族不屈的吼叫。臭了一百年,两岸寸草不生。最后沉淀了一百年,妖族尸体融化为淤泥,再无声息。奔腾不息的长河变成沉黑默如油的黑水。
他们今晚停歇的小镇,离回风城不到五十里。回风城曾是矗立在妖域和人间的界碑。陆明修推到了这座界碑,把妖域变成人族的地盘,后来又变成了半妖的地盘。天下兴衰盛败,长河东流,亘古未改水青玉蹲下去,伸手从河里捞出一把淤泥。他看着那把烂泥,手指生疼,腐烂一般,“我和我的兄长们,曾在这条河里洗澡,打水仗。”淤泥从指缝中流泻,再也回不去了。他眼中总是藏着似真似假的笑容,看不出几分算计,几分真心。捞起淤泥时流露出的哀伤却是真切入骨的。每一粒泥,都是他族人血肉所化。姚烛置身事外,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取出一块帕子,递过去。
水青玉接了,却不擦,他舍不得弄脏那块干净的帕子。用法术去了泥,将帕子放入怀中。
姚烛道:“你不擦拿走做什么?”
水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