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生明月(2 / 3)

不招小白脸GB 江挽灯 1992 字 1个月前

烛的目光落在少年瘦削的脊梁骨上,像是闲极无聊,对这倒水的少年的有几分兴趣,她随口问道:“你多大了?”

容溪如芒在背,闷声道:“十七。”

姚烛道:“这么小就出来干活。”半妖有的能活四五百岁,十七虽然成年了,但还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年纪。姚烛注视着他跪在地上的动作,问道:“你家里几口人?”

容溪道:“就我和我爹。”

估计是贫苦人家出身。姚烛若有所思,想到了什么。桌上摆着金银珠宝,玉石翡翠。雀王爷派人赏赐的。她端起沉甸甸的托盘,走到容溪面前,“送给你。”

珠光晃人眼,容溪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这些钱足够买下一个县。

没等容溪拒绝,姚烛强行塞到他手里,道:“你若是不喜欢,就扔到海里去吧。”

容溪端着金银珠宝一头雾水站在门口。他家境穷苦,可父亲教导过他不能收不义之财。他送个热水,这姑娘为什么要给他一堆钱,容溪既纳闷又震惊,想了想,无功不受禄,这钱拿了会惹麻烦的。于是他离开上舱房,把那些金银珠宝原封不动上交给了张头儿。

张头儿也是一惊,连忙上报给雀王。

夜间赏月,姚烛如期而至。

雀王诧异问道:“我赐给你的东西,一样都看不上吗?”

姚烛道:“我说过,我想要的,只有一样东西。”

月上中天,海水澹澹。雀王面向大海席地而坐。姚烛随侍斟酒。细长指甲划过水面,蔻丹鲜红如酒色。雀王伸手接过酒杯,含笑道:“哦,你要什么?”

姚烛抬手抚上他胸口,“王的心。”

雀王保持举杯的动作一动不动。姚烛掏出他的心脏,雀王软倒在地,好似被人抽走了脊梁骨,胸口空空如也,喷出汩汩血流。姚烛在血泊中站了起来,顺手打翻烛台,点燃了纱帐。火苗登时舔了上来。很快舱房内便硝烟弥漫。

火焰烧穿了夹板。外头传来喊叫声,“快来人呐,着火了!”

“救火啊!”人声嘈杂,脚步声忙乱。容溪推开下舱房窄小的窗户,只见火光冲天,浓烟四起。顺着火势最大的方向看去。正是雀王的房间延伸出来的露台。

姚烛独立船头,面朝大海。

雀王倒在地上。火光中,姚烛的长发在海风中狂舞,如鬼魅一般。她杀了雀王?

毫无征兆,那诡异的身影纵身跃入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

天亮后,姚烛被浪花冲到海滩上。

海滩上布满大小不一的礁石,长着几棵稀疏的椰子树。

她拖着沉重脚步上岸,游了一夜,有些疲惫。她扶着礁石坐下来休息。

大海涛声滚滚,海水里走出一个水鬼似的少年。

少年浑身湿透,头发丝和衣角都在滴水。他踩着砂石一步一个坑,走到姚烛面前。昨晚他跟着她游了一宿。这会上岸还跟着,阴魂不散。

姚烛仰视这倔强少年,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容溪死死地盯着她看,像是要把她的脸看出一个洞来,道:“你杀了雀王。”

姚烛道:“那又如何。”

容溪道:“你去自首认罪。”

姚烛笑而不语。

她手段如此果决,绝不是第一次杀人。

横跨大海追了一夜,只为劝她自首。他年纪不大,晓得杀人偿命。然而是非黑白对错并不分明。容溪背靠着礁石坐下来,用力拧干自己的袖子。他睫毛上挂着水珠,顺着下巴尖滴下来,濡湿胸前衣襟。

姚烛注意到他衣裳上的补丁,“你在船上一个月挣多少钱?”

容溪不说话,拧干袖子,又拧干衣摆。

姚烛道:“够养活家里吗?”

容溪冷冷道:“不关你的事。”

姚烛打量他身上线条,分明是练家子。这么个心善又勇敢的少年,在船上当杂役未免可惜。她起了招贤之心,心思一动,道:“船毁人亡,你的差事怕是也没了。我每月给你二十两,你来给我当侍卫,如何?”

她杀掉雀王,毁尸灭迹,畏罪潜逃。事情尚未尘埃落定,竟又设法来笼络自己这个唯一的知情人,分明是心怀叵测。容溪猜她可能要杀他灭口,面上却无表情。临到嘴边挤出一句话,道:“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姚烛道:“我叫姚烛,是海云镇绿台酒馆的老板。”

她也叫姚烛,容溪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女商贾,难怪心机手段异乎寻常,恐怕从前杀人越货的勾当做过不少。容溪自幼长在市井,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识过。他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看向了她,问道:“你为何要杀雀王,挖走他的心?”

姚烛先是一怔,笑了一会儿。

“自然是有我的用处。”

“什么用处?”

“你确定你想知道。”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惨。容溪沉默下来。

他出海只为赚钱,现在船烧没了,雀王生死未卜,他找谁要钱去?还是说把这女子押送官府赚取悬赏呢?一个荒淫无道、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死了,于他而言实在没有什么触动。容溪毫无同情心,同情雀王还不如同情路口的乞丐。

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