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袋,回头扫了一眼画面各异的冰镜。不远处的冰镜里,鹅毛大学纷飞,祁誓背着帝国小学的书包站在公园长椅边。
而他面前,一个红发女人弯腰笑得清脆,正往他手里塞什么东西。那是一颗小熊形状的薄荷糖。
爱丽丝怔住了,她紧紧盯着画面里女人的侧影,眼中泪光闪动。是梅黛亚。
她没想过,在这条满是骑士大人的长廊里,她竟然会看见这么鲜活生动的老师。
怪不得……
有什么疑惑如天光大开,豁然开朗。
怪不得祁誓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这个大陆上唯一能忙他的人,认出了她能够测算未来的女巫身份。
原来早在这个时候,他就从老师这里抢过她的薄荷糖。爱丽丝强忍着眼泪往下看。
整条长廊如同时光的留影机,四季昼夜,放着时空完全不同的画面。画面里的主人公都是祁誓,不同的只有时间。人越走远,时间却在后退。
想到这里,女巫小姐低头凝视她灰扑扑的小皮鞋。刚才一路走来,的确感觉到潮湿的气息越来越难闻,空气中的灰尘变得更厚了些。
难道说,这座城堡里的时间是倒置的?
想通了这点,爱丽丝反而长舒了一口气。
怪不得一进入这条长廊,她什么也没做,却还是和祁誓走散了。他们已经身处过去的时空,镜子里并非幻象,而是一面连接那个画面的镜子。
每一扇冰镜背后,都是真实的过去在上演。血腥卷轴,也许就是被人放在了时空的最深处。她刚刚亮起的眼眸一暗,想起走散许久的骑士大人。这条冰镜长廊上,她能看到的全是他的过去,那他现在走的一条,会不会镜子里也全是她的以前?
“滴答一一”
一滴水珠落在她额心。
女巫小姐瞬间清醒过来,没时间留给她胡思乱想,她抬手一摸,抬头看去,冰镜顶端竞然蜿蜒而下一条水痕。
这里,正在融化。
“见鬼。”
她呼吸一滞,拎起裙摆就朝着长廊深处跑去。一路上冰冷的风吹过。
头顶滴落而下的水珠变得越来越密集,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场小雨。爱丽丝低头避着雨水,不敢再分出多余的眼神去看冰镜中的画面,一心只想着要赶紧跑到走廊尽头。
那道无聊的诅咒是在创世纪以前施下,那血腥卷轴一定摆在对应创世纪前时空的冰镜之后。
呼吸在奔跑中乱了节奏,她护着小布袋一路狂奔。直到一道冰冷的剑锋忽然挡在她面前。
女巫小姐猛地顿住脚,剑风在她脸上划过,剑却比她收得更快。裙摆擦着剑身而过,再一抬头,整个人已经落入一道炽热坚硬的怀抱。心脏跳动声是熟悉的吵闹,握剑的人手臂还在克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好像还沉浸在刚才差点伤到她的后怕之中。
爱丽丝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的呼吸。
“祁誓?"她被这一路的镜像干扰太多,几乎差点要觉得眼前这个只是幻觉。被喊的人停下了颤抖的手,靠在她颈窝低低地嗯了一声,紧接着抱她更紧。“咳咳……咳,"女巫小姐用了十分的力气猛锤他的手臂,“都走到这里了,你这是要勒死队友吗?”
腰间收紧的手臂急匆匆松开。
某人撤开时似有若无的呼吸铺撒在她颈间,看她的脸苍白而不知所措。“咳咳。”
爱丽丝别过脸,安抚地捏了捏他的胳膊道:“没事没事,你下次……抱轻一点。”
后半句话让两人都红了耳根。
“雨”势有加大的征兆,祁誓抬起宽大的手掌挡在她头顶,两人对视一眼,视线移过对方身后的冰镜,交错的一瞬间,都从彼此眼中读出了震惊。如果说这条回廊代表着倒流的时间,刚才的走散也是注定的分散。那么倒退的千百年时光里,这场重逢显然是不合逻辑的,至少缺少了佐证。可如果说。
早在那场诅咒被施下前,他们的生命就出现了交集呢?祁誓下意识握紧了爱丽丝的手心,她紧紧回握。接踵而来的雨滴中,他们抬头,同时朝着亮光微弱的回廊尽头看去。两侧巨大的冰镜中画面不断放映,穿着古铠甲的骑士和黑色魔法袍的女巫在盎然绿林里嬉笑奔跑、打打闹闹,最后捧着让人眼花缭乱的草药在一片青草地里躺下,并排晒着暖融融的太阳。
花草中的两只手悄悄地靠近,紧接着指尖相触,十指相依。爱丽丝屏住呼吸,抬高视线追去看。
挂着幸福笑容的脸庞被阳光照亮,赫然是两张和他们一模一样的脸。而回廊尽头,画面乍黑。
幽光里,一副羊皮卷轴正静静躺在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