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1 / 2)

第69章高塔

荧光棒砸在冰镜面上,碰撞处一声脆响,瞬间裂出一条长长的裂痕。四分五裂的细小碎痕蔓延开来,镜子里的画面也被这痕迹割裂开,然而画面并没有因为镜子被损坏而消失。

爱丽丝沿着唯一的一条小路往前一直跑,边跑边大声地喊骑士大人的名字。“祁誓!”

冰镜围成的长廊里回荡着她的声音。

空无回响。

扶过的冰镜忽然松动一厘米,她立刻停下步子,屏住呼吸又问了一句:“祁誓,你能听到吗?”

声音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这里四周都是高大争气的冰镜,声音从原点穿出去,又回原样从远处悠悠传回来,大致听起来的确是这样,但如果竖起耳朵确认……女巫小姐倒回两步,掌心覆上刚才碰过的那扇冰镜。冰镜上依旧映着小小的骑士先生,他坐在床边,空荡荡的房间里什么也没有,只剩下一张简素大床,和床边尚还年幼的他。“这没什么好看的。”

爱丽丝垂下眼眸,小声念着,强迫自己不去看。很可能,这不过是藏卷轴的人设下的陷阱,她不能再继续耽搁时间。停下来,反而是中了计。

道理她都懂,但眼睛忍耐不住地又瞥了一眼,心里有个声音恶魔般循循善诱:

一一你就不想知道这个时候的他,都发生了什么吗?才、不、想!

“大不了我想知道什么,出去问那家伙就好了。“爱丽丝深吸一口气,掌心用力一推,巨大的冰镜竞然轻飘飘被推动。

这些镜子后面,果然藏着被掩饰的房间!

女巫小姐用力推开镜门,门外亮光刺眼,光芒散去,竞然直直对上一双盛满悲伤的眼睛。

“祁誓………

她忍不住要走进,却发现才七八岁样子的骑士大人已经转回了视线,好像刚才的对视只不过是一场错觉。

“我亲爱的,哦,可怜的孩子……

身后传来第一道略显苍老的女声,一阵旋风经过般,有人直接穿过她的身体,冲到床边,把沉默地坐在床头的小骑士紧紧搂进怀里。女人一边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成串掉下来,目光眷恋地看着素简的大床。

爱丽丝的目光跟过去,才发现那张大床上竞然躺着一个形销骨立的女人。女人很漂亮,她有一双精灵耳,眉眼柔和,散发着一种春日草木的包容力。难以想想那双形状漂亮的眼睛要是睁开,她会焕发出怎样灵动的神采。只是她太瘦了,整个人躺在大床上,竞然让被子盖住了身形。瘦削一片,实在很难看出床上还有一个浅浅呼吸着的生命。越看越让人觉得鼻唇之间有些眼熟。

女巫小姐正拧着眉盯着女人的唇鼻,脑中刚闪过骑士大人带着卡通眼罩时的下半张脸,耳边立刻传来一声孩子的哽咽声。“外祖母……”

祁誓埋着头,闷闷地开囗。

“他们都说妈妈不会再醒过来了,是真的吗?”抱着他轻拍的手掌顿住了,祁誓小小的身子抽噎一瞬,又立刻抹掉眼泪抬起了头。

“我不相信他们。”

“外祖母,你也不信的对吗?”

爱丽丝下意识地去看床上躺着的年轻女人。她虽然还活着,呼吸却微弱。

那种感觉不像是病了,确切地说像是被某种力量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像是被抽干水分的树桠,只能平静地等待干涸而死。这想法才一冒出,她心里一跳,又把注意力放回女人刚才还微弱起伏的胸膛上。

那里,此刻平静到吓人。

最后一点微弱的心跳也消失了。

抱着小祁誓的女人终究还是没有回答,房间里很快又乱起来,有佣人推门鱼贯而入,年长女人的哭声带着心碎绝望的痛楚。房间里气氛寂静又悲凄,一道高大的身影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径直跌跪在女人床边。

冲进来的男人一身华丽规制的圣骑士礼服,颤抖着手去碰床上女人干瘪瘦削的手指。

“对不起……莉莉娅对不起……”

“都是我害了你,都是我……“男人失魂落魄地喃喃着,泪流满面的脸迈进女人瘦小的掌心,眷恋又茫然地蹭了蹭,一如她还活着时的亲密。他像个丢掉心智的疯子一样重复着。

没能注意到,身后原本嚎啕大哭的小男孩不知从什么时候其擦掉了眼泪,眼神漠然地盯着他。

祁誓的眼眶还红着,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那种浑身穿着铠甲一样的戒备感,拒人千里之外的假面感,和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爱丽丝心里某一角被揪动,刺疼得她眼眶酸涩。“祁誓。”

她想穿过人群,快步走上去安慰他。迈出一步,却被身后反射的阳光一惊。抬头看向阳光的来处,大开的窗外风还带着冷意。枯枝才窜出新芽,不像刚才看到的春末,反而像是冬末初春。有佣人穿过她的身体开始忙碌起来,爱丽丝狼狈地躲开,回头看向刚才来时的方向,竞然只摆着面一人高的镜子。

女巫小姐顿时生出一股冷汗,朝镜子的方向跑去。白光四射,她气喘吁吁地扶着墙壁,片刻间又回到了刚才满是镜子的长廊。脑子里有什么想法在乱窜,爱丽丝告诉自己:要冷静。

她捂着装着塔罗牌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