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番外十

以往碧玉带般缓缓流淌的河流，如今露出大片大片的河床，河底只有一线水流，浅浅细细,随时都会断掉似的。

河边空地上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分成对立两片，手里都拿着锄头柴刀等物。两方人马中间，四五人在说话，没说几句就开始激烈地争辩，挥着胳膊指指点点来回在对方面前比划。

南玫三人站在半山坡,单是这样看着，都能嗅到到空气中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她攥紧手中的帕子，“就这样看着，不去阻止？”元湛轻轻抬了抬下颌，“阻止的人来了。”远处，一队人急速逼近。

最前面骑马疾驰的人，一身青色官袍，身姿瞧着十分熟悉。南玫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萧墨染！

呆愣片刻,她去看元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元湛轻轻挑眉，“我来之前不知道。”

南玫待要说话，却听李璋低低道：“开始了。”中间空地，有一人倒在地上，不知是受伤还是气昏过去了。人群瞬间躁动。

就在双方人马即将撞到一起时，一人一马犹如离弦之箭射入那中间的窄窄缝隙。

“住手！都住手！"声嘶力竭的怒喝。

许是身上官服的作用,两方械斗的人稍微迟疑了下。趁此间隙，一队皂衣差役插入两方中间,握着棍棒的民壮紧随其后，勉勉强强隔开了这些人。

但他们统共不过三四十人，和近百人的村民寨民根本没法比。元湛目光跳动一下，“第一步对了，走近些，看看他接下来怎么做。”萧墨染的到来，让人群短暂静止片刻，但这里的乡镇多由部族、宗族等治理，县衙的影响力并不大。

于是有人不服气了。

“摆什么臭架子，吆五喝六的，有能耐把水坝拆了。”“就不拆，你们还占了我们寨子半座山呢，先把山还回来！”“屁，明明是你们打赌输掉的！”

“就是，愿赌服输。你们把水截断了，叫我们喝西北风去？这水又不是你们寨子的！”

“河从我们寨子经过，怎么用是我们的事，你们管不着。”眼见又要闹起来。

萧墨染当机立断，马鞭在人群中点了几下，“他、他、他……还有他，都带到县衙去！”

衙役立刻把那几人提溜出来。

“官兵抓人！"有愣头青拿着家伙什就往前冲。萧墨染冷冷扫过来，“袭击官府，你们要造反吗？”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喝止住那人，对萧墨染拱手道：“萧大人，下游的水叫上游截断引到别处，我们庄稼都要旱死了，这是断了我们的生路啊！还请大人为我们主持公道。”

另一方的长者道：“夏季雨水多，没这条河，你们一样有老天爷照顾，哪就到了旱死的地步。”

萧墨染下了命令，“先把上游闸门打开，你们几个主事的，一并去县衙，其余人立刻散了！”

上游的人急了，“凭什么开闸门？县太爷也不能拉偏架。”萧墨染冷笑道：“凭州郡的驻军半个时辰后就到！”“真的假的…“那人脖子一缩，拿眼睛看寨子的主事人。萧墨染也看着那主事人，“不向官府报备，擅自修筑水闸，迫使河流改道，这些事，你是想和我谈，还是想和带兵的将军谈？”寨子的主事人一怔，听说这位新县令从都城来的，还是个世家子弟，说不定真能请动州郡的驻军。

他忍气给寨子的人出了个眼色。

上游的人往后退，下游的人还站着没动：“萧大人，你一走，他们又关上闸门怎么办？”

萧墨染淡淡笑了笑，没说话。

远处似乎有马的嘶叫声。

这么快驻军就到了！寨子主事人脸色微变，“我们要去多久？”“三天。“萧墨染道，“三天之内，我会给你们双方一个都能接受的结果。”寨子的人一咬牙，命令自己族人：“你们回去，开闸！”下游村民们的目的暂时解决，也不闹了。

萧墨染松口气，面孔依旧绷得紧紧的。

目光无意中扫过远处。

南玫！

他的眼中全是震惊，当即就要策马追过去。马鞭刚抬起，就停在了半空中。

危机尚未解决，械斗的人群还没完全散去，他不能扔下这个烂摊子去找她。况且根本没有驻军驰援，都是他编出来诳这群乡民的。人影一晃，视线被李璋隔绝了。

然后他接触到元湛似是玩味似是审视的眼神。萧墨染不由怔愣了下，等再看时，那三人都从视野中消失了。“大人。"衙役轻声提醒。

萧墨染闭闭眼，“回县衙。”

回家都一个多时辰了，南玫还有点回不过神。晚饭也没吃多少。

元湛问她：“想他想到茶饭不思？”

南玫知道他的毛病又犯了，叹了声说：“不是，就是有点突然，没想到他会来宁州，还是这个偏僻的县。”

元湛轻飘飘道：“被清算了，毕竟是贾后党。”“能活下来就好，还求什么别的……不过，"南玫眼睛一亮，“如今瞧他和以前大不一样，几句话就化解一场大乱子。”元湛哈的笑了声，“他是猪吗，经了这么多事还能不长进？”南玫瞥他一眼，起身去了东屋，决定不和他说萧墨染了。元湛从书架最下面抽出本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