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帮你骗家产罢了。”
薄策一个眼神过去。
另一个薄家子侄也大着胆子嘀咕,“大哥,你占的家产也够多了,连一点活路也不给弟妹留吗?”
薄策毫不掩饰地扬着嘲讽,转头一副“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样子朝温荷挑眉,“温荷,你不会这就感动了吧?我可劝你小心点……”
他阴阳怪气,“我告诉你,你这哥哥算计人的心思可多着呢,你别被人卖了还帮他数钱……”
话音未落,薄老爷子怒斥着打断他,“都给我闭嘴!你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
“争家产也就罢了,我们薄家不养废物。”薄老爷子抓着手旁的饭盒摔在地上,愠怒的苍老嗓音砸在地上,“——但我看你们也没把我放在眼里,再在我面前吵架,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饭盒摔在地上,米粥溅了一地。
气氛瞬间陷入凝固,众人屏息凝神,连大气也不敢喘。
薄策却一贯被宠得天不怕地不怕。
他指着薄绥冷笑,“要滚也是他先滚。”
薄策胸腔颤出两声嗤笑,锐利而狭长的眸子泛开一圈红,“他也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野仔,亲妈都唔知是谁,从小就只知算计,跟他待在一块我都嫌恶心!”
他狞笑着走过来,随手将桌上摆着的甜品都摔在地上,“野仔,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够了!”薄老爷子一个眼神,一直立侍在角落的保镖冲出来。
一个巴掌甩在薄策脸上。
“啪”声脆响,五指的痕迹慢慢浮现。
空气瞬间安静,只剩下保镖低垂着眉眼,毕恭毕敬的致歉,“策少,对唔住。”
薄老爷子却没再责怪薄策。
反倒转头看向保持沉默的薄绥,“薄绥,听清楚了吗?这就是你弟妹对你的看法,你应该感到羞愧!”
“……爷爷!”看着地上碎成一片的西多士,温荷眼尾慢慢变红。
气血全都涌到脑门,心脏扑嗵嗵直跳。
薄绥幼时沦落在外,大房长子去世时才被当作长孙接回薄家。
从小就是这样。
薄老爷子不喜欢他,薄家所有人就都不喜欢他。小时候他们讨厌他欺负他,长大后就忌惮他疏远他。
可薄绥明明什么都不能选择,甚至还在尽力保护她。
温荷吞口气,向前一步。
圈在她手腕的掌心却忽然用力,将她固在原地。
薄绥侧偏首,对她摇头。
这时,薄老爷子冷厉地盯住薄绥,“怎么?你还有话想说?”
“我给你个机会,说吧。”
薄爷爷的眼神尖锐而冷淡,病中鼻音沉重。
卷着病房里24小时运作的新风系统呼呼作响,暗澜中几乎拽着人沉溺,窒息。
温荷眉拧紧,齿尖咬破唇角,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散。
薄绥却扬起漆眸,平静地看着薄老爷子,重复道:
“您想要人照顾小荷,我会照顾她一辈子,不叫别人让她委屈。”
薄老爷子一顿,紧紧盯着薄绥扣在温荷手腕上的大掌。
眼睑皱缩,眼神迟疑地暗了暗。
薄绥一字字却像是一把小锤子,不停地敲在温荷心口,直淬得她胸口发酸。
薄绥回身拉温荷时,才发现她在哭。
瓷白的一张小脸上挂满泪珠,浓密卷翘的睫毛一颤,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一簇不听话的发丝粘在脸上,像裂开的瓷。
不等薄绥开口,温荷夺门而出,“薄爷爷,我出去给您再买一份粥。”
-
便利店门外。
昏昧路灯穿过叶隙落下来,影影绰绰的光落在温荷头顶,在细软的发丝镀上一层金色。
温荷埋头蹲在角落。
刚昏昏沉沉地跑出来转了一圈,根本忘了出来的目的。
手上拎着刚从便利店胡乱挑选的口香糖和速食粥。
走出店才发现,她现在最应该买的应该是纸巾。而她现在只想蹲在地上发呆,不想挪动。
直到一个人影从头笼下来,凌乱的发丝影,被她踩在脚下。
温荷抬头,才看见薄绥正在盯着自己。
薄绥很高,头顶快要碰到门头。
但他束至额后的发丝有点乱了,一簇发丝坠到额角。
这样发丝凌乱的样子放在他脸上,就没有今天刚碰见的时候那样,显得那么严肃。
温荷吞口气,连忙站起来对他说,“哥哥,对不起,连累你了。”
听见那两个字,薄绥眼神暗了暗,好半天才接话,“你没有连累我。”
他躬下身,从拎着的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
撕开,扯出一张纸,他感叹,“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什么事都没有,就爱哭。”
温荷伸手去接纸巾,薄绥却没给她。
他躬下身,纤着纸巾的一角,慢条斯理地帮她擦眼泪。
竹节般的指节修长,拿着纸巾的大掌快盖住她一张脸,动作却很轻,蹭掉泪痕,热气喷洒在她头顶。
温荷感觉很不好意思,后退一步,接过他手里的纸巾问他,“你是出来找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