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褴褛叩门,血泪陈情
界隙的晨光带着几分湿冷,斜斜地泼在万仙典当行的榆木大门上。门环上的铜绿被晨露浸得发亮,门楣上“权衡因果,典当乾坤”的匾额,在薄雾里透着几分庄严肃穆。
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打破了当铺的宁静。
“咚咚咚——”
敲门声又重又急,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带着一股绝望的力道。
谢栖白刚整理好昨夜誊抄的因果典籍,闻声抬眼。他的脸色已比前日好了许多,眼尾的因果纹淡成了一抹浅金,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几分疲惫。
“掌东主,怕是有客。”许玄度的魂体飘到门边,淡蓝色的光影晃了晃,“这叩门声,透着股子悲戚。”
谢栖白颔首,放下手中的狼毫:“开门吧。”
榆木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晨光裹挟着一股寒气涌了进来。门口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麻布衣裳破了好几个洞,露出的胳膊上满是冻疮和疤痕。他头发枯黄打结,脸上沾着泥污,唯有一双眼睛,红得像浸了血,透着绝望和哀求。
汉子看到门内的谢栖白,浑浊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掌东主!求您救救我的女儿!求您了!”
汉子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颤抖。他重重地磕着头,额头很快就渗出血迹,与脸上的泥污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谢栖白蹙眉,走上前扶起他:“先起来,有话慢慢说。”
汉子却不肯起身,死死抓着谢栖白的衣角,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掌东主,我知道您是活神仙!能断因果,能改命数!求您救救我的女儿!她才六岁啊!”
柳疏桐听到动静,从后院快步走了过来。她刚练完剑,额角还带着薄汗,看到眼前的景象,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她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轻声道:“擦擦吧,慢慢说。”
汉子接过帕子,却只是攥在手里,哭得更凶了。他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汉子名叫石老三,是界隙边缘的流民。三年前,他妻子难产去世,只留下他和女儿石丫丫相依为命。界隙的日子苦,可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石老三觉得再苦也值。
直到半年前,石丫丫突然生了一场怪病。先是浑身发冷,接着就变得痴痴傻傻,最后竟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再也醒不过来了。
石老三慌了神,带着女儿跑遍了界隙的医馆,可那些大夫都摇着头说没救了。后来,有个游方道士告诉他,石丫丫不是生病,是被因果反噬了。
“因果反噬?”谢栖白的眼神沉了沉,“你可曾与人结下过深仇?或是……典当过什么?”
石老三的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嘴唇哆嗦着,沉默了半晌,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艰难地点了点头:“是……是我典当的。”
此言一出,谢栖白和柳疏桐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许玄度的魂光闪了闪,轻声道:“界隙流民,最是命苦。为了活下去,往往会典当一些……不该典当的东西。”
石老三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三年前,丫丫娘走后,家里连一粒米都没有了。丫丫饿得直哭,我实在没办法,就……就来当铺,典当了丫丫的‘好运’。”
“什么?”柳疏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竟然典当自己女儿的好运?”
石老三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眼泪汹涌而出:“我知道我不是人!我是畜生!可我当时真的走投无路了!掌柜的说,典当十年好运,能换三年的温饱。我想着,等熬过这三年,我一定好好挣钱,把丫丫的好运赎回来……”
他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可我没想到……”石老三缓了半晌,才接着说,“半年前,丫丫的好运就耗尽了。她不仅没了好运,还被因果反噬,变成了……变成了一尊石像!”
“石像?”谢栖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石老三用力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颤抖着打开。布包里是一块玉佩,玉佩上沾着一丝石粉,隐隐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僵硬的轮廓。
“这是丫丫掉下来的石屑。”石老三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她现在就躺在家里,浑身都变成了石头,只有心口还有一丝温热。大夫说,要是再拖下去,她连心口的温热都会消失,彻底变成一块冰冷的石头!”
他说着,又要给谢栖白磕头:“掌东主,求您救救丫丫!我愿意典当我的一切!我的命,我的魂,只要能救丫丫,我什么都愿意给!”
谢栖白扶住他,眼神凝重:“你可知,典当子女的气运,本就是逆天而行?因果反噬,向来是最凶险的。”
石老三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可他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柳疏办法了。
柳疏桐看着石老三绝望的模样,心里一阵发酸。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青玄宗被灭门的惨状,想起了自己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