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她头一回领兵,看着镜中的自己,很好,她也是女将军了。
赵缜领着主力已经开拔了,明昭与他们开会,赵怀远与薄越调兵去了,她与慕容恪、谢晏、谢恒厥、荀淮最后通气,荀淮昨天休息了一天,赶了那么远的路。
今天又要上战场,不过还好,他们不是主力。明昭看着她,像小伙伴介绍完了直接进入主题,她的时间很紧,“荀淮,你既入我麾下,便跟随与我。氐族苻氏内乱,苻猛已死,余下三子逼走苻毅,各拥兵力同室操戈,这是我们最好的突破口。”邺城雄踞中原,城墙高耸,护城河宽深,确是易守难攻的坚城,而其西侧的林虑、武安、涉县三城拱卫邺城,粮草军械皆由此三地输送。谢晏知道明昭想干什么,“女公子是想先乱其心,再断其粮?”赵明昭指尖重重敲在林虑城上,“正是,邺城城坚池深,若强行攻坚,我军必损兵折将。但它的死穴,便是粮草外援。林虑扼守邺城粮道咽喉,拿下此处,邺城便成了瓮中之鳖,不攻自破。”
“苻氏兄弟本就互相提防,我们只需遣细作混入邺城,分投三封密信,每封信皆伪作另外两兄弟通敌的证据,再让斥候在边境故意泄露联弱攻强的假消息,让他们彼此猜忌,寝食难安。”
“届时他们自顾不暇,就算知晓我们要断粮道,也绝不敢轻易出兵救援,只会疑心是兄弟设下的圈套,引他们出城伏击。”此计一出,满室皆静。
薄越率先抱拳:“女公子此计甚妙!氐族兄弟本就离心离德,这般挑拨,必让他们内乱不休,根本无暇顾及林虑!”荀淮心中亦是一震,看向赵明昭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主帅好像真有两把刷子。
“乱心之计,交由谢晏安排细作执行,要让邺城鸡犬不宁。”赵明昭说完,目光扫过众将,“我父已经出发了,他这次虚晃一枪,主力兵马不攻邺城,而是堵死邺城援军之路。”“接下来要看我们的,率八千精锐为先锋,发兵奇袭林虑。”“喏!”
荀淮攥紧了腰间的红缨枪,只觉热血翻涌,这里才是她的战场,是她挥枪报国的天地。
赵明昭一身白袍银甲,腰悬长剑,往日里清丽的眉眼此刻凝着肃杀,荀淮持枪立于左侧。
“出发!”
一声令下,马蹄踏碎冀州边境的寂静,直扑林虑。夜色未褪,薄雾笼罩城池,林虑守将还在帐中安睡,全然不知大祸临头。城墙上的守军昏昏欲睡,哈欠连天,只当边境安宁,毫无防备。荀淮一马当先,红缨枪如银龙破雾,率先冲至护城河边。“放箭!"城墙上守军惊觉,慌忙拉弓放箭,箭雨破空而来,却见荀淮身形如燕,枪尖翻飞,密不透风的枪影将箭雨尽数格挡,叮叮当当的脆响连成一片。“冲!”
赵明昭长剑直指城门,声震四野。
她才不叫阵呢,反派死于话多,她是正派,不干这事。薄越率骑兵架起冲车,轰然撞向城门,谢恒厥极为勇武,他直接先登,刀一挥,两名守军瞬间被劈下城墙,血溅石阶。荀淮足尖点地,纵身跃起,枪尖狠狠扎进城墙砖石缝隙,借力再腾,转瞬已站上城头。
红缨枪横扫,枪风凌厉,周遭守军应声倒地,她厉声大喝,嗓音清亮。“颍川荀淮在此!降者免死!”
城内谢晏联系好的汉人趁机纵火,火光冲天,喊杀声、火裂声、哀嚎声混作一团。
不过半柱香功夫,林虑城门从内大开,并州军旗插上城头,赵明昭勒马入城,白袍不染半点血污,神色冷冽如常。
冀州已是风声鹤唳。
苻氏三兄弟各据府邸,府外重兵把守,府内人心惶惶。大公子苻信收到密报,说二弟苻通暗中联络并州赵氏,愿献邺城求生,二公子苻通截获假信,认定四弟苻顺要借赵氏之手除掉自己,独吞氐族兵权。
四公子苻顺则被斥候的假消息迷惑,以为两位兄长早已与赵缜达成密约,要将他当作弃子。
整个邺城人心惶惶,流言如毒草般在街巷与军帐中疯长。拿下林虑的消息刚传至中军,慕容恪已领两千轻骑,如疾风般扑向武安。明昭很放心他,怎么说慕容恪也是名将,落到她手上,她觉得他有其他的用法。
谁说得一个个的拿下,她可以一起拿下!
武安城池略小,却驻有氐族精锐,守将是苻氏旁支,性情刚烈,死守不降,亲自登城督战,滚木擂石如雨般砸下。慕容恪勒马城下,面色沉静,毫无半分急躁。他先令弓箭手压制城头火力,箭雨遮天蔽日,逼得守军不敢露头,他勇悍非常,随即亲率死士,顶着盾牌直冲云梯。“杀!”
慕容恪剑光如雪,纵身跃上城墙,与守将缠斗一处。两人刀光剑影,火星四溅,守将悍勇,却不敌慕容恪,三十回合后,死与剑下。“主将已死!降者不杀!”
喊声传遍武安城头,守军见主将已死,斗志全无,纷纷扔下兵器,开城投降。慕容恪不费吹灰之力,再下一城,武安城内粮草军械,尽数收归并州军中。连下两城,并州军士气暴涨,让薄越守林虑,赵明昭亲率主力与慕容恪汇合,直扑最后一处粮道枢纽一-涉县。
涉县守将早已听闻林虑、武安失守,又被邺城传来的猜忌流言搅得心神不宁,不知邺城三位主子谁能掌权,更不敢轻易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