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黄色的烟雾又持续了许久,颜色逐渐加深,变得浑浊发蓝,烟气量也达到一个高峰,带着更明显的焦糊气。
围观的人群中开始出现不安的骚动。
这烟色,怎么看都像是要烧过头了!
赵勇眉头紧锁,两位匠人更是额头见汗,几次看向明昭,欲言又止。明昭在心中默默计时,就是现在!
当那股灰色的浓烟达到顶峰,并开始出现趋向透明的苗头时一一“封死点火口!全部!”
赵勇和陆野几乎同时扑上,用备好的湿泥团死死堵住那条仅存的进气缝隙,并迅速糊上厚泥。
烟道口瞬间失去了绝大部分烟气的供应。
窑内燃烧的声音骤然变得更加沉闷,仿佛巨兽被扼住了喉咙。烟道口涌出的灰色烟雾肉眼可见地变淡、变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烟道口最后一丝淡青色的,几乎透明的烟气袅袅散尽,再无动静。
窑内也彻底没了声息,只有窑体本身因为内部高温而发出的,轻微的嗡嗡共鸣声。
“封烟道!”
明昭再次下令。
烟道口也被迅速用湿泥封死。
明昭眼神亮得惊人。
“成了。接下来,等它自己凉透。至少三天,谁也不准靠近窑体,尤其不准动封泥。”
命令被严格执行。
炭窑成了禁区,由赵勇和陆野的人轮班看守。等待的三天,格外漫长。
希望与焦虑在每个人心中,那密实的窑体里,究竞是炼出了,还是一窑昂贵的灰烬?
第四天清晨,窑体彻底凉透。
所有人再次聚集,比开火那天更加沉默。
要是女公子搞错了,怎么哄她?
好愁。
明昭亲手抚过冰凉厚重的窑门,“开窑。”窑门被艰难地撬开,封泥剥落。
没有预想中的热浪,晨光顺着敞开的窑门投入。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失语,连呼吸都屏住了。窑内那些青冈木条依旧保持着码放时的井字骨架,但它们的形态与质地,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它们不再是木材,而是通体乌黑,幽光内蕴,宛如墨玉雕琢而成。表面光滑,形体收缩,却更加致密坚硬。
鲁师傅颤抖着手,拿起最上面一根。入手沉甸甸,冰凉,却蕴含着某种蛰伏的热力。
他用力一掰,纹丝不动!又取过一块石头轻轻敲击。“铮一一!”
清脆犹如金石相击的声响,回荡在山坳清晨中,击碎了所有残存的疑虑。陈瘸子扑到窑口,不顾肮脏,探身进去细看,又拿起几根检查,老脸都激动得扭曲,“乌,乌玉!真是乌玉啊!一点没碎!没裂!这炭,这炭成了精了!”明昭走上前,从鲁师傅手中接过那根青乌炭。没错,是这炭,这属于自己手艺,她没暴富之前,就靠这个了。她将炭条递给赵怀远,“试烧。”
简易的火盆被点燃。
幽黑的炭条投入其中,火焰很快附着上来。不是普通木炭烟大呛人,这炭安静有力地燃烧着。几乎没有烟雾,只有热浪散发出持久均匀的热量。成功了。
不仅仅是成功,是远超她预期的,颠覆性的成功。明昭转过身,面对着激动难抑的众人。
晨光为她瘦小的身影渡上一层淡金。
“此炭,名为青乌。”
“从今日起,赵氏炭行成立。”
山风掠过,吹动她斗篷的衣角。
众人反应过来欢呼着,这炭这手艺他们都会了,如今可以跟着主家混,他们是心腹,不会被轻易遗弃。
没有人想着单干,因为没有势力护着,在这世道,有财路可没有命挣。她做出来后就准备拉投资,今天有太阳,正好沐浴更衣,回府泡在温暖的浴水里洗去了连日奔忙的疲惫,也涤净身上沾染的炭灰。明昭换上干净得体的衣裙,头发用木簪松松绾起,虽无奢华饰物,自有洗净铅华的清冽气度。
饭食简单,却热乎可囗。
她慢慢吃着,脑中已将接下来要说的话、要展示的东西,反复推敲数遍。青乌炭成功了,要将其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产业、势力和未来,她需要谢云归深度的认可与支持。
她得与谢家合作。
拜帖是上午送去的,午后不久,谢府的仆役便来请,言太守正在书房相候。这么快?
谢家真的挺靠谱。
踏入熟悉的书房,炭火依旧,墨香依旧,只是谢云归看她的目光,比以往更多了几分期待。
谢云归很想知道,这个女娃,又做出了什么?毕竟前面几样都没有找上他,这次莫非有什么大事?
“明昭拜见太守。”
明昭行礼,姿态从容。
“坐。听你说城外之事,颇有进展?”
谢云归示意她坐下,语气温和,开门见山。明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随身的布囊中,取出一个用干净粗布包裹的物件,放在案几上,轻轻打开。
里面正是几根乌黑发亮的青乌炭。
“请太守一观,此乃明昭与匠人新制之炭,名青乌。”她声音清晰,不疾不徐。
谢云归的目光落在炭上,伸手拿起一根。
入手沉实,触感冰凉坚硬,与他平日所用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