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裴予川发现了从柜子边滚落的一只画笔才把人找到。
拉开衣柜门,小朋友正窝在衣服堆里,脸颊染了块颜料。听见声音,她转过头,握着画笔踉踉跄跄地起身:“爸爸!”裴予川连忙把女儿捞进怀里,回头通知其他人小朋友找到了。柜子里的衣服乱成一团,裴晏转头瞪着两人。虞知意低着头,一副乖乖任骂的模样。再转眼看向儿子,裴予川抱着小月亮,轻声哄:“以后不能这样,爸爸妈妈找不到你会着急,知道吗?”
他走过去,抬手在他肩膀按了下:“你怎么看的孩子?”刚刚两人都去接了通电话,阿姨陪着小月亮在客厅阳台边堆积木,今天人多,一阵没盯着,小孩就没了踪影。
裴予川没反驳。
谁知小月亮从怀里探出头,奶声奶气地说:“不要打爸爸。”他怔了怔。
裴晏立马换上笑脸:“宝贝先跟妈妈出去好不好,爷爷有点话要跟爸爸说。”
她撅着嘴巴摇头,伸出手:“打月月,不打爸爸。”裴晏心软成一片,轻轻摸了下她的头:“小月亮这么乖,爷爷怎么舍得打。”
小月亮埋在裴予川怀里,又重复了一遍:“不打爸爸。”裴晏哪儿还能再说什么:“行,不打,那爷爷带你出去堆积木好不好?”她点点头,从爸爸怀里下来,牵着他的手,又问:“爷爷,新衣服喜不喜欢?”
裴晏哭笑不得:“喜欢。”
祖孙俩已经走了,裴予川还愣在原地,怔怔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虞知意走到他身旁:“怎么了?”
他转过身,将她抱进怀里:“没,我只是觉得自己很幸运。”虞知意恍然明白过来:“你是被小月亮可爱到了吧。”裴予川在她肩窝蹭了蹭,不吭声,算是默认。“希望她闯祸之后,你还能说得出这话。”小月亮学会走路后,家里简直称得上鸡飞狗跳。上午逗逗猫,下午遛遛狗。积木玩偶扔的到处都是,她在前面扔,阿姨在后面捡。一下没看见,扔的就不只是积木了。有次虞知意着急去工作室,结果怎么都找不到车钥匙,幸好家里不止一辆车,她开了那辆越野车出门,路上接到裴予川的电话,说小月亮把钥匙扔到玩具箱里面去了。
她又气又好笑,晚上回家轻轻捏了下女儿的鼻子,总不能真跟孩子较真。小月亮仰着头皱了皱鼻子,抓着玩具跟小鱼干玩游戏。十六岁的老鱼干跟在小丫头身后,偶尔还要跑上两步,一把年纪,脚步慢悠悠,好在小丫头跑得也不快。它似乎很喜欢这个小妹妹,怀孕时它便常蹲在虞知意身边守着。小月亮会走之后,更是寸步不离,甚至晚上都要把客厅的狗窝者都要拽到卧室门囗。
可它年龄实在太大了,陪不了妹妹太长时间。过完十七岁生日后不久,小鱼干在某个夜晚睡过去,再也没有醒来。那天早上裴予川走出卧室,看见睡倒在墙角的小狗,笑了声:“小鱼干,等会儿带你去公园晒晒太阳。”
回应他的是一声绵长的喵。
鱼丸坐在小鱼干身旁,又叫了一声。
裴予川几乎在瞬间反应过来,在它身旁蹲下来,身体已经变得冰凉,毛发却还柔软着。
今天是周六,两人特地空出时间,打算好好陪一陪家里的几个孩子。不过拖家带口,不适合出远门,两人准备在附近的公园春游。他们准备了风筝和飞盘,裴予川一大早起来准备野餐盒,昨天还做了宠物零食,小鱼干偷吃了一大块他作势要教训它,它转身躲到小月亮身后。瞧那精神头好着呢,谁也没想到会在这一天。虞知意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地掉眼泪。
小月亮抱着脸白的不像样子的边牧,哭声快把天花板掀翻了。小孩不懂什么是死亡,却清楚地明白一件事,她的小伙伴再也不会醒来了。事传到两家长辈那里,虞薇下午忙完过来安慰了一阵,到晚上连裴晏都来了。
小月亮抱着她和小鱼干最喜欢的鸭子玩偶,眼睛还红着,沉默地坐到他身旁,看着很是可怜。
裴晏哄了两句,小孩儿都没什么反应,他实在是没招了,低头跟人说:“爷爷给小月亮买个比它更漂亮的小狗好不好?”“不要,我就要小鱼干!”
小月亮喊了声,又开始哭起来。
虞知意忙把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慰:“没事,不哭噢,妈妈在呢。”裴予川走过去,瞪了他一眼:“有你这么哄孩子的吗?”裴晏说:“我以前就是这么哄你的。”
裴予川:“…玩偶和小狗能一样吗?”
小月亮今天实在哭了太久,虞知意哄了几分钟她便睡了。把小孩放进卧室的儿童床上,再出来裴晏已经走了,家里终于安静下来。裴予川轻声说:“过来,我抱抱。”
虞知意抽抽鼻子:“去抱你女儿。”
裴予川笑了声,声音有点哑,走近抬手按了下她通红的眼睛:“女儿哄完了,现在该哄老婆了。”
她趴在他怀里,过了很久,压抑的哭声低低地漫了出来。“它这十几年活得挺开心的,死的时候也没什么痛苦,这比什么都强。“裴予川顿了下,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我在呢。”他想起江女士去世那天。
天气晴朗,寒风凛冽的深冬难得迎来如此和煦的一天。裴予川陪她坐在窗边,阳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