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手术费(3 / 4)

,写着一些零散的信息,比如“社区曾为白血病患儿募捐,流程是……”、“网络众筹平台(水滴筹、轻松筹)操作简介及注意事项”、“咨询陈老师(班主任),看学校或教育局有无贫困生大病补助政策”。

这不像一张即兴写就的草稿,更像是一份经过初步调查和整理的、条理清晰的“信息汇总”或“应对方案雏形”。虽然很多内容后面都打了问号,标注了“待核实”、“可能性低”,但那份认真和条理,是显而易见的。这绝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在短短一两天内,能随手写出来的东西。这需要查阅资料,需要打听,需要思考,需要……付出时间和心力。

小武愣住了。他原本以为聂枫会拿出钱,或者再次提起那个该死的擂台,用利益诱惑他,或者用绝望逼迫他。他做好了用最恶劣的态度、甚至暴力将对方赶走的准备。但他万万没想到,聂枫拿出来的,是这样一张写满了字的纸。纸上那些冰冷的数字、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渠道”和“政策”,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愤怒的屏障,让他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那是一种……被完全预料之外的方式,击中了软肋的茫然。

“这是什么?”小武的声音有些发干,手中的螺丝刀,不自觉地垂下了几分。

“我昨晚查的,问的,整理的。”聂枫将那张纸往前递了递,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学者般的审慎,“不一定全对,很多只是道听途说,需要进一步核实。但至少,它把‘二十五万到三十万’这个数字,拆开了一点点。让你知道,这笔钱,大概花在哪里,除了像没头苍蝇一样拼命干活、或者去想那些邪门歪道,还有没有其他……哪怕只是一点点可能的方向。”

他顿了顿,看着小武依旧茫然、警惕,却又不由自主被纸上内容吸引的眼神,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些渠道,每一条都很难,希望渺茫,甚至可能只是画饼充饥。大病救助名额有限,慈善基金会门槛高,媒体报道可遇不可求,众筹平台鱼龙混杂……这些我都知道。但,”他加重了语气,“知道,总比不知道好。尝试了,哪怕失败了,也总比什么都不做,只在绝望里打转,或者被逼着去走那条不归路,要好那么一点点,对吗?”

小武没有接那张纸。他只是死死地盯着上面的字,目光在那些熟悉的费用名目和陌生的“渠道”之间来回移动。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混合了震惊、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希冀的复杂情绪。这个叫聂枫的家伙,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是在可怜自己吗?用这种看似“帮忙”的方式,来施舍他那点廉价的同情心?还是……另有所图?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小武的声音嘶哑,目光从纸上移开,重新锁定聂枫的脸,试图从对方平静无波的表情下,找出任何虚伪或算计的痕迹。

“两个原因。”聂枫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我说了,我需要看清楚。看清楚你的处境,也看清楚我自己的。这让我明白,五千块,对我很重要,但二十五万,对你来说,是生死。这让我在做某些决定时,能更清醒一点。”

“第二,”他直视着小武的眼睛,目光坦荡而锐利,“我需要你的帮助。但这次,不是空口白牙的‘互相帮忙’。我拿出我能拿出的‘筹码’。”

他指了指那张纸:“这是我整理的,关于手术费和可能渠道的信息。虽然作用可能微乎其微,但至少,它是一条思路,一个方向,能让你在走投无路时,除了拼命和……那个地方,多一个或许可以试试的选项。这是我‘能给的’。”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而我要的,不是让你教我‘能打人的东西’——我知道,那不是几天、几周能练出来的。我要的,是你对‘那个地方’所知道的一切。规则,流程,那些打手和庄家,那些拳手的来历和路数,那个‘疤哥’的脾气和习惯,怎么报名,怎么拿钱,最重要的是——怎么才能活着从里面走出来,哪怕只赢一场,只拿一次钱。”

他向前逼近一步,距离小武只有咫尺之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寒意:“告诉我这些。不用你动手,不用你露面,甚至不用你承担任何风险。你只需要把你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关于那个地方的所有事情,告诉我。作为交换,我会用我的方式,去试试那条路。如果我赢了,拿到钱,我分你一部分——具体多少,可以谈,但肯定比你在这里没日没夜地干,要快得多。如果我输了,残了,甚至死了,也与你无关。你拿着我整理的这些东西,继续去碰别的运气,或者,继续去想你自己的办法。”

铺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台破收音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发出滋滋的杂音。小武像一尊石雕,僵在原地,手里的螺丝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溅起一小片油污。他脸上所有的愤怒、警惕、凶狠,都像是被冻结了,只剩下极致的震惊和……茫然。

他死死盯着聂枫,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清瘦、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少年。聂枫提出的,不是一个请求,甚至不是一个交易,而是一个……近乎疯狂的、带着血腥气的“合作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