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黑拳广告(2 / 5)

手攥紧了。就是它!东郊,废弃机修厂(很可能就是王家兄弟口中的“老仓库”),每晚9点,新人保底五千!那些充满煽动性和诱惑力的字眼,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五千元!对现在的他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母亲下个疗程的药费,拖欠的房租,甚至未来一段时间的生活费,似乎都有了着落。

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寒意。“不限年龄,不限流派,只论输赢”——这短短十二个字,背后隐藏的是毫无规则的野蛮与血腥。“新人首战,保底奖金”听起来诱人,但谁知道这“保底”背后,是怎样的代价?那“连胜加倍”、“挑战擂主,赢取万元大奖”的承诺,更像是悬挂在赌徒眼前的胡萝卜,引诱着人们投入更深的血海。

雨水顺着破损的屋檐滴落,打湿了他的肩头,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他迅速看了看四周,昏暗的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街灯投来的、模糊的光晕,和雨水敲打垃圾堆的啪嗒声。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从书包侧袋里摸出笔和一个小本子——那是他平时用来记数学灵感或难题思路的。他飞快地、准确无误地记下了那个手机号码,又仔细看了一遍广告上的地址和时间,确认无误后,迅速将那张粗糙的广告纸从墙上撕了下来,小心地折叠好,塞进书包最里层。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紧贴着冰凉的校服布料。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危险的交易,而不是撕下一张小广告。他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拉紧衣领,低着头,快步离开了这条散发着腐臭气味的巷子。

回到柳枝巷那间阴暗潮湿的小屋,母亲已经睡下,传来均匀而微弱的呼吸声。聂枫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邻居家透进来的、昏暗的光线,他反锁好门,坐在床边,从书包最里层摸出那张皱巴巴的广告纸,在膝盖上小心地展开。

昏黄的光线下,广告上那狰狞的拳台剪影和喷溅状的字体,更添了几分诡秘和诱惑。他盯着那串手机号码,看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粗糙的边缘。打过去?说什么?询问规则?报名?不,太冒失了。他现在对那里一无所知,这个号码背后是谁,是那个“疤哥”,还是别的什么人?直接联系,无异于将自己暴露在未知的危险面前。

他将广告纸重新折好,这次没有放回书包,而是掀开自己床铺靠墙的褥子一角,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用油布包着的夹层,里面藏着他最重要的东西——户口本、母亲仅有的几张病历、那个薄薄的存折,以及那枚用生命换来的金牌。他将广告纸塞了进去,和这些关乎生存与未来的凭证放在了一起。

躺在床上,聂枫睁着眼睛,望着被油烟熏得发黄、布满裂纹的天花板。黑暗中,广告上那些字句,如同鬼火般在他脑海中闪烁。五千元。废弃机修厂。不限规则。新人首战。

去,还是不去?

这个选择题,似乎有了更具体的选项。但选项的背后,是更加深不见底的黑暗。他知道,一旦踏出那一步,就可能再也无法回头。他可能拿到救命的钱,也可能像条野狗一样,被人打死在某个阴暗的角落,无人知晓。

母亲的咳嗽声在隔壁轻轻响起,压抑而痛苦,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上反复拉锯。他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却是那张彩色广告纸上,两个黑色剪影在聚光灯下殊死搏杀的画面。没有声音,只有力量与力量最原始的碰撞,鲜血与汗水的飞溅。

接下来的两天,聂枫变得异常沉默。在学校,他更加专注,近乎疯狂地刷题、看书,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淹没在知识的海洋里。苏晓柔似乎察觉到了他比往常更加紧绷的状态,几次欲言又止,但最终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课堂笔记推到他手边,或者在打水时,顺便将他的水杯也接满。陈老师也找过他一次,隐晦地问起他是否遇到了什么困难,是否需要帮助。聂枫只是摇头,说一切都好,只是学习压力有点大。他不敢看陈老师那双充满关切和睿智的眼睛,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那个疯狂的计划。

放学后,他不再四处游荡搜寻信息,而是将自己关在家里,陪着母亲,或者对着借来的大学课本发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是怎样的惊涛骇浪。那个号码,那个地址,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脑海里。他开始有意识地锻炼身体,不再是对着沙袋胡乱击打,而是绕着柳枝巷后面的小公园跑步,在无人处做俯卧撑、深蹲,尽可能地增强体能。他还从旧货市场淘来一本纸张发黄、没有封皮的《军体拳图解》,躲在屋里,对照着上面模糊的人形图案,笨拙地模仿着基本的格斗姿势和发力技巧。他知道这不过是临时抱佛脚,但总好过一无所知。

同时,他利用一切可能的渠道,旁敲侧击地打听关于“东郊废弃机修厂”的信息。从邻居闲聊中,他得知那里是十多年前一家集体企业的旧址,企业倒闭后,厂房和设备都被拆卖,只剩下一片荒废的、用高墙围起来的空地,以及几栋破败的厂房,平时根本没人去,只有一些流浪汉偶尔在那里栖身。但从几个月前开始,每到夜晚,那里似乎就变得“热闹”起来,经常有摩托车、汽车的声音,有时还会传来隐约的喧哗,但没人说得清具体是干什么的,只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