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忙,别耽误了功课。就是例行检查,开点药,没事的。”
“不行,我陪您去。”聂枫的语气不容置疑。他知道,母亲是怕花钱,怕耽误他时间。可他更怕,怕母亲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冰冷的仪器和医生可能说出的、更加残酷的结论。他必须去,也必须亲眼看看,那张新的药费单上,又会是多大的一个数字。
母亲看着儿子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浑浊的眼里,有水光一闪而过。
夜晚,母亲睡下后,咳嗽声稍稍平息。聂枫坐在那张既是饭桌又是书桌的破旧小方桌前,摊开习题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很长,扭曲变形,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王家兄弟的话,像毒蛇一样,不断钻进他的脑海。“东郊老仓库”、“新人场”、“最少这个数”……那些话语,混合着母亲压抑的咳声、药罐的苦涩气味、房东太太尖利的嗓音,以及刘科长那不容置疑的、安排他人生的目光,***警官带着警告的提醒……种种声音,种种画面,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紧紧缠裹,越收越紧,几乎要让他窒息。
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烦躁地踱步。墙壁冰冷,空气浑浊,空间逼仄,像一座无形的牢笼。他需要空气,需要冷静,需要……做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绝望的僵局。
鬼使神差地,他走到了那个堆满杂物的公共走廊。王家兄弟的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放肆的笑骂。聂枫的目光,落在了走廊尽头,那个堆满废旧纸箱、烂木板和废弃家具的角落。那里,似乎有一个被遗忘了很久的旧沙袋,是他刚搬来时,前任租客留下的,一直扔在那里,落满了灰尘。
他走过去,费力地将那些杂物挪开。一个破旧的、帆布制成的沙袋露了出来,上面污迹斑斑,还破了个小口子,露出里面暗黄色的填充物。沙袋不算太重,用一根同样陈旧的铁链吊在房梁上,铁链锈迹斑斑,似乎随时会断掉。
聂枫看着这个破旧的沙袋,脑海中又闪过省城宾馆里,自己那近乎本能的一拳。没有章法,全凭一股狠劲和超出常人的力量与速度。如果……如果真的要走那条路,他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够看吗?能撑过三分钟吗?
他脱下外套,挽起袖子。清瘦的手臂上,肌肉线条并不特别发达,但长期干重活留下的力量感,以及少年人特有的柔韧与爆发力,隐藏在那略显单薄的身形之下。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沙袋,回忆着当时的感觉,猛地一拳挥出!
“砰!”
一声闷响。沙袋晃了晃,灰尘扑簌簌落下。反震的力量沿着手臂传来,震得他指骨发麻,手腕生疼。这一拳,毫无技巧可言,全凭蛮力。而且,发力方式明显不对,大部分力量浪费在了自己身上。
聂枫甩了甩发麻的手,眉头紧锁。不行,这样不行。别说面对那些可能久经沙场的“新人”,就是面对稍微懂点打架的混混,这样乱打一气,也绝对撑不过三分钟。他需要技巧,需要知道怎么发力,怎么躲闪,怎么攻击要害。可他去哪里学?跟谁学?
他下意识地,又想到了小武。那个沉默寡言,眼神像孤狼一样,在修车铺挥汗如雨的少年。小武身上,有一种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野兽般的危险气息,以及一种经过残酷锤炼的、冰冷的镇定。聂枫曾隐约听说,小武似乎学过一些“功夫”,而且,他缺钱,很缺钱,为了给他那个体弱多病的弟弟攒医药费,什么脏活累活都肯干。或许……他能知道点什么?或者,至少能看出自己这胡乱一拳的问题所在?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压下。第二天放学后,聂枫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点路,来到了城西那片杂乱拥挤的街区,找到了那家藏在巷子深处的、挂着“老陈修车”破旧招牌的铺子。
铺子里依旧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和金属气味,各种拆卸下来的零件、轮胎堆得到处都是。小武正蹲在一辆拆了一半的摩托车旁边,手里拿着扳手,专注地拧着螺丝。他穿着看不出本色的工装背心,裸露的手臂上沾满油污,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随着动作微微隆起。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聂枫,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狼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诧异,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漠然。
“有事?”小武的声音很干,没什么起伏,像生锈的铁器摩擦。
聂枫站在门口,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他脚前投下一小片光亮,身后是无边的阴影。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直接问地下擂台的事?那太突兀,也太危险。而且,他和小武,算不上熟,只是点头之交,连朋友都谈不上。
“我……想跟你学点东西。”聂枫最终选择了一个模糊的说法,目光落在小武那双沾满油污、却异常稳定的手上,“能打人的东西。”
小武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他抬起头,仔细地、重新打量了聂枫一遍。目光从聂枫洗得发白的校服,清瘦但挺直的身形,最后落在他那双清澈、但此刻却压抑着某种焦灼和某种近乎绝望的决绝的眼睛上。
“为什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