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着急。我……我听说您治好了几个很难治的病人,所以……所以想问问,您……您能不能……”
原来是家中长辈患病。聂虎看着周文轩那苍白脸上掩饰不住的忧色和期待,心中微动。这学生家境似乎不错(能上中学,且衣着体面),其祖父的病,恐怕非比寻常,否则也不会“看了好多郎中都不见好”。
“你爷爷是何病症?看过哪些郎中?用过何药?你可知道?”聂虎问道。既然对方找上门,又是学生家长,他需得问清楚。
周文轩连忙道:“我爷爷他……他总是头晕,眼前发黑,有时候天旋地转,站都站不稳,还会恶心,想吐。耳朵里老是嗡嗡响,像有好多虫子在叫。晚上睡不好,一闭眼就觉得心慌。请过仁心堂的刘大夫,保和堂的赵老先生,还有从省城请来的一位名医,都说是‘眩晕症’,开的方子,有说是肝阳上亢的,有说是痰湿中阻的,还有说是气血亏虚的……药吃了不少,针灸也试过,可时好时坏,最近这半年,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人也瘦得厉害,精神头也越来越差……”
他语速很快,显然对祖父的病情极为熟悉,说着说着,眼圈都有些发红。
聂虎仔细听着。眩晕之症,病因复杂,涉及肝、脾、肾、心等多个脏腑,以及风、火、痰、虚、瘀等多种病理因素。常见的有肝阳上亢、气血亏虚、肾精不足、痰湿中阻、瘀血阻窍等证型。听周文轩描述,其祖父症状典型,且迁延日久,多方医治无效,显然已非简单证型,很可能是多种病机交织,虚实夹杂,甚为棘手。尤其伴有耳鸣、失眠、心慌、消瘦,提示病已及肾、及心,耗伤气血阴·精。
“你爷爷今年高寿?平日性情如何?饮食、二便怎样?可有其他宿疾?比如高血压……呃,就是平时是否容易面红、头胀?”聂虎追问。他需要更多信息来辨证。
“爷爷今年六十三。他……他以前是读书人,脾气有些急,爱操心。饮食还好,就是没胃口,吃不多,大便有时干,有时溏。小便……好像夜里次数多些。以前身体还行,就是有时候会说头疼,也没太在意。没听说有‘高血压’……”周文轩努力回忆着。
六十三岁,年老体衰,肝肾渐亏。性情急躁,肝气易郁。纳差、便溏,脾虚之象。夜尿频,肾气不固。久病缠绵,气血必耗。这病,果然复杂。
“聂先生,您……您能治吗?”周文轩见聂虎沉吟不语,心中忐忑,急切地问道,眼中充满了希冀。
聂虎没有立刻回答。眩晕重症,尤其这种多方医治无效的疑难病例,他并无十足把握。而且,对方家境显然不错,之前请的也都是名医,自己一个毫无名气的少年郎中,贸然接手,风险不小。但看着周文轩那充满担忧和期待的眼神,想到孙爷爷“见病当救,不论贫富贵贱”的教诲,他心中已有决定。
“我需亲自诊察,方能判断。”聂虎缓缓道,“光听描述,难以确诊,更不敢妄言可治。若你家人同意,我可随你前去,为你祖父诊视一番。但需事先言明,我年轻识浅,未必能有良策,也未必强于先前诸位先生。你需心中有数。”
“愿意!愿意!我这就回家跟爹娘说!”周文轩闻言大喜,连连点头,“聂先生,您……您什么时候方便?”
“今日放学后吧。你告诉我地址,我自行前去即可。”聂虎道。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此事,尤其在学校里。
周文轩连忙说了地址,是县城西街“文轩巷”的一处宅子,离学校不算太远。又千恩万谢了一番,才抱着书包,一路小跑着离开了,背影都透着轻快。
放学后,聂虎没有回宿舍,也没有换上那身短打。他依旧穿着蓝布长衫,背着那个装着简单诊疗工具和药品的小布包,按照周文轩给的地址,找到了“文轩巷”。
巷子很安静,青石板路干净整洁,两旁是些高墙深院,显然住的都是殷实人家。周家宅子不算特别气派,但门楼高阔,黑漆大门,门前一对石鼓,透着书香门第的沉稳气息。
聂虎叩响门环。很快,一个穿着干净短褂、约莫五十岁上下的老仆开了门,看到聂虎的穿着和年纪,愣了一下,客气地问道:“这位小先生,您找谁?”
“烦请通禀,县立中学聂虎,应贵府周文轩之请,前来为周老先生诊病。”聂虎平静道。
老仆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显然没料到少爷请来的“郎中”如此年轻。但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并未多问,只道:“请先生稍候,容老奴通禀一声。”说罢,转身进去了。
不多时,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面容与周文轩有几分相似、但更显稳重儒雅、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满脸兴奋的周文轩。
中年男子看到聂虎,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掩饰过去,拱手道:“可是聂先生?在下周文轩之父,周明远。犬子莽撞,竟劳烦聂先生亲自登门,实是惭愧。先生快请进!”
“周先生客气。”聂虎还礼,不卑不亢。
周明远将聂虎引入正厅。厅内陈设古朴雅致,多书卷字画,确系书香门第。分宾主落座,奉上香茶。周明远先是表达了感谢,又简单询问了聂虎在中学任教的情况,言语间颇为客气,但聂虎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