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她抬起手，轻轻擦去成天脸上的血迹，动作小心翼翼，像怕弄疼他。

“你流血了。”她轻声说。

“你也是。”成天说。

两人对视，然后同时笑了。那笑声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终于走到终点的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比友情更深的东西。

李欣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光滑，银白色的纹路已经彻底消失。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像在确认这具身体真的属于自己。

“协议……真的没了？”她问，声音里还有一丝不确定。

成天握住她的手，那只手温热而稳定：“真的没了。我亲眼看着它消散的。”

李欣然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成天。她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有流泪。

“谢谢。”她轻声说，“为我父母，为晓光，为初，为顾川他们，为……我。”

成天摇头：“是你自己选择了走到这里。我什么都没做。”

“你给了我选择的机会。”李欣然说，“这比什么都重要。”

成天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终于卸下重担后的轻松，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用枪指着自己的警惕眼神，想起数据塔里并肩作战时的默契，想起原始泄露点她不顾一切保护自己的决绝，想起刚才她跪在地上即将被协议吞噬时的绝望。

这一路，他们一起走过来了。

“接下来呢？”李欣然问。

成天想了想，看向远处那些悬浮的光点——无数副本世界，无数在规则下挣扎的生命，无数被囚禁的灵魂等待着解放。

“接下来，”他说，“还有很多人需要帮助。”

他站起身，向李欣然伸出手：

“愿意跟我一起吗？”

李欣然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她的动作还有些踉跄，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坚定。

“废话。”

两人并肩站在银色光球前，身后是消散的裁决团残骸，前方是无数等待被解放的世界。

成天翻开规则书。扉页上，那四个印记同时亮起，金色的晓光、暗绿的初、黑色的暗、蓝色的蓝，她们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书页上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完整的图腾。

而在图腾下方，一行新的文字正在浮现：

【第二卷预告：玄幻宗门——废柴的逆袭法则】

【一个被规则彻底扭曲的修仙世界，亿万修士在虚假的天道下挣扎。灵根被篡改，功法被禁锢，境界被锁定——没有人知道，他们追求的飞升，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成天将面对全新的挑战——如何在一个所有人都相信规则的世界里，让他们看见真相？】

【而李欣然体内那个被清除的清道夫协议……真的彻底消失了吗？】

成天合上规则书，看向李欣然。

李欣然也在看他。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但很快恢复平静。

“怎么了？”成天问。

李欣然摇头：“没什么。只是……有点累。”

成天点头。他知道她没有完全说实话，但他没有追问。有些话，需要时间。

“那就先休息。”他说，“休息好了，再去下一个世界。”

李欣然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好。”

银色光球的光芒笼罩两人，将他们缓缓包裹。那是系统最后的馈赠——通往安全区的传送通道。

当光芒散去，核心空间彻底陷入寂静。

只剩下无数光点静静悬浮，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两个终于走出牢笼的人。

而在那枚已经黯淡的银色光球深处，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意识，正在缓慢苏醒。

那意识不属于陈序，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存在。

它只是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沉睡中的人翻了个身。

然后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