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转动。
——一张模糊的人脸,是李振华,他嘴唇微动,说着“终于……”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成天低头看向掌心。晶体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银色的、复杂的符文图案,像烙印般刻在他右手掌心。符文微微发光,旋即黯淡下去,隐入皮肤,只在特定角度下才能看到浅浅的痕迹。
【火种信标已绑定】
【当前剩余火种数量2】
【系统追杀等级已提升至】
【注意您已被标记为“维度威胁个体”,所有副本世界的系统监控将优先锁定您】
规则书的提示冰冷而直接。
与此同时,时间场边界传来剧烈的冲击震荡。成天猛地抬头,透过地下室的缝隙看到外面——球形边界外,三个银白色的、散发着规则波动的人形单位正在持续撞击时间场。它们的形态比清道夫更简洁,比收割者更具人形,动作精准而冷酷。
裁决者。
“它们找到这里了。”李欣然已经站起身,手中紧握着那把从血刃小队缴获的****,“时间场还能撑多久?”
成天感知了一下“以撞击频率,最多五分钟。”
“够了。”顾川突然开口,他的眼神不再迷茫,而是燃烧着某种压抑已久的狂热,“判官大人,请您带着信标离开。我们会为您争取时间。”
“你们?”成天看着他,“你们这样怎么——”
“我们有我们的方式。”顾川惨然一笑,抬起独臂。他身后的那些被遗弃者,那些蜷缩在床上的、气息奄奄的人,此刻都缓慢地站了起来。他们的眼神空洞却决绝,身上的规则丝线开始加速流动。
“我们被系统遗弃在这里二十年,用这残破之躯维系着这片废墟不坠。”顾川说,“二十年来,我们每天都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让我们的死亡有点意义的机会。”
他转向成天,深深鞠了一躬“今天,机会来了。”
成天想要阻止,但他从顾川眼中看到了不可动摇的决心。那种眼神他见过——在数据塔里,李欣然决定用晶体过载对付清道夫的时候;在地下实验室,晓光选择将自己融入规则书的时候。
有些选择,是别人无权干涉的。
“你们打算怎么做?”成天问。
“我们的身体已经和这里的规则深度融合,就像树根扎进土壤。”顾川解释,“我们可以逆转这个过程——把根系拔出来,然后……把它们种进那些裁决者的规则系统里。”
他露出一个狠戾的笑容“这些怪物再强,也只是系统的傀儡。如果被二十年的**规则寄生进去,够它们喝一壶的。”
李欣然咬紧嘴唇“你们会死。”
“我们二十年前就该死了。”顾川平静地说,“多活的每一天,都是李博士给的。现在,是时候还他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面对那些挣扎站起的同伴。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默的对视和微不可察的点头。
然后,他们同时闭上眼睛。
成天看到规则层面的剧变那些缠绕着每个人的规则丝线开始剧烈震颤,从“扎根”状态反向抽离,带着撕裂般的能量回卷。每个人身上的生命力在以恐怖的速度燃烧、浓缩,最终化作一束束扭曲的、畸变的规则冲击波,从他们体内迸发而出。
冲击波穿透地下室,穿透时间场,精准地轰击在三名裁决者身上。
裁决者的动作瞬间停滞。它们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涌出暗灰色的、**的物质——那是顾川他们二十年来与死亡边缘的“扭曲规则”。
成天没有时间哀悼。老陈已经拖着他们冲向地下室后部的紧急出口“快!他们撑不了多久!”
成天推着时间场,李欣然护着维生舱残骸,两人紧随老陈冲进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身后,地下室的入口轰然塌陷,三具裁决者的躯体在**规则的侵蚀下开始崩解,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他们不知道跑了多久。当终于冲出通道,重见天日时,时间场已经缩小到堪堪笼罩三人的范围,边界闪烁不定,濒临崩溃。
成天跪倒在地,大口喘息。李欣然沉默地站在他身边,目光望向远方那片正在陷落的废墟——那里,二十个被遗弃者的生命,化作了一场短暂却璀璨的烟火。
老陈靠着墙壁,脸上没有表情。他掏出一支皱巴巴的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他们等了二十年。”他哑声说,“就等这一刻。”
成天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道浅银色的符文,灼痛已经消退,但那份重量依然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打开规则书。扉页上,器灵唤醒度的数字稳定在23%,晓光的印记依然温和。但在页面边缘,一行新的、若隐若现的小字正在缓缓浮现
【检测到火种信标激活】
【信标核心状态休眠→激活】
【等待信号接入……】
【接入失败。原因权限不足】
【建议寻找下一个火种,获取更高层级授权】
下一个火种。
成天合上规则书,站起身。他看向西北方向,那里是原始泄露点的坐标,也是裁决者正在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