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天面前直直跪倒,独臂撑着地面,额头重重叩在破碎的水泥板上。
“二十年了……”他的声音哽咽,“二十年了,终于……”
成天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俯身扶他“别这样,快起来——”
但男人固执地不肯起身,只是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成天手中的规则书,像凝视圣物“您带着判官之器……黑封面的……那是十三号,对吗?李博士说过,十三号是留给最后一个、也是最强的候选人的……”
成天心中一震“你认识李振华博士?”
男人的身体剧烈颤抖。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老陈的搀扶下缓缓站起,领着众人进入地下室。
地下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这里曾经是商场的仓库,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避难所几十张行军床沿着墙壁排开,中央是用废铁皮拼成的炉灶,角落里堆放着各种从废墟中搜集来的物资。七八个人蜷缩在床上或角落里,听到动静也只是抬起麻木的眼睛看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
空气中有浓重的药水味和**的气息,还有某种更深层的、成天无法准确描述的“异常感”。他开启规则视觉,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人,每一个身上都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规则丝线,那些丝线从他们体内延伸而出,深深扎进周围的空间、墙壁、地面。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像一个个规则“锚点”,在维系着这个小小空间的稳定。
但同时,这些丝线也在缓慢地侵蚀他们。每个人的生命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像风中残烛。
“他们是被系统遗弃的逆袭者。”老陈低声解释,“在副本崩溃前没能完成任务,系统判定为‘失败品’,切断与他们的连接,把他们扔在这里等死。”
“但你们活下来了。”李欣然轻声说。
“活?”独臂男人惨然一笑,“我们只是还没死透。”
他拉过一把破损的椅子,示意成天和李欣然坐下,自己则靠着墙,用仅剩的右手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布包层层打开,露出里面一枚银光黯淡的徽章——
断裂的齿轮,闭上的眼睛,dna双螺旋。
和李欣然从老陈那里得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我叫顾川。”他开口,“二十年前,我是李振华博士的实验室助理,负责‘反抗火种’计划的数据维护。”
李欣然猛地攥紧了拳头。
“你……见过我父亲?”
顾川凝视着她,眼眶渐渐泛红“像……太像了。你和你母亲苏博士,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平复汹涌的情绪“是的,我见过他们。不仅见过,我参与了‘火种’计划的全过程。那是李博士和苏博士在发现委员会真实目的后,秘密启动的反抗行动——在多个副本世界中埋下能激活判官潜力的隐藏装置,等待真正的判官出现,能够通过它们获得对抗系统的力量。”
“那些火种……还在吗?”成天问。
顾川摇头,声音苦涩“大部分都被系统清除了。委员会清洗改革派的那天,他们同时启动了针对火种的定位和销毁程序。我亲眼看着数据库里的火种坐标一个个变成灰色、消失……最后只剩下三个。”
他从布包里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银色晶体,晶体内部封存着一个复杂的规则符文“这是李博士交给我的最后一个火种信标。他让我带着它逃出来,在这里等,等一个能唤醒它的人。”
他将晶体举到成天面前“您就是那个人。”
成天没有立刻接过。他注视着晶体,规则视觉自动开启——晶体内部的符文异常复杂,层层嵌套,核心处还有一个他无法解析的“空腔”。那空腔给他的感觉……就像一只眼睛,正在从内部注视着他。
“这个信标一旦激活,”成天说,“会发生什么?”
顾川沉默了几秒“李博士说,它会永久标记持有者的身份,让您在所有副本世界中都成为系统的‘最高优先级清除目标’。但同时,它会为您指引剩余火种的位置,以及……通往‘起源’的道路。”
“起源?”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顾川摇头,“李博士没有详细解释。他只说,那是所有规则开始的地方,也是系统最害怕判官到达的地方。”
成天看向李欣然。她面色苍白,却没有阻止他,只是轻声说“这是父亲的选择。他有权利知道后果,也有权利决定接不接受。”
成天又看向规则书。扉页上,器灵唤醒度的数字在20%处徘徊,晓光的金色印记微微闪烁。他能感觉到晓光在沉睡中传递来的微弱情绪——不是劝阻,而是鼓励。
他伸手,握住了那枚晶体。
晶体触及掌心的瞬间,剧烈的灼痛从接触点炸开。成天几乎要松手,但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晶体和他牢牢吸附在一起。那些符文开始疯狂闪烁,然后如同融化的蜡般流淌,顺着他的掌纹渗入皮肤,沿着血管向全身蔓延。
成天的视野中,无数画面呼啸闪过
——一个陌生的中世纪城堡,高塔顶端悬浮着一本绿色封面的规则书。
——一片星光璀璨的虚空,有巨大的齿轮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