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咬牙,“这些是实验室的‘记忆残渣’,被规则崩溃释放出来了。我们必须冲出去。”
但李欣然似乎听不到他的话。她的眼睛变成了完全的银色,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恍惚状态,脚步开始踉跄,似乎要跟着那些碎片飘走。
“欣然!”成天抓住她的手臂。
她没有反应。成天能看到,她皮肤下那些蓝色的光纹正在剧烈波动,与周围的规则碎片产生了某种共鸣。她在无意识中,正在读取这些碎片中的所有信息——包括她父母承受的所有痛苦。
这样下去,她会疯的。
成天翻开规则书。这一次,他没有书写规则,而是将书页贴在自己的额头上,然后将另一只手按在李欣然的额头上。
“让我帮你分担。”他在心里说。
规则书爆发出耀眼的金光。成天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拉伸,与李欣然的意识连接在了一起。然后,那些痛苦记忆如洪水般涌来——
不是碎片,是完整的、连贯的、长达数年的实验记录。
他看到李振华和苏婉最初自愿加入“普罗米修斯之火”项目时的热情;看到他们逐渐发现项目真相时的恐惧与挣扎;看到他们试图偷偷销毁实验数据时被抓;看到他们被注射p-39病毒的早期变种,作为“高级实验体”被观察;看到他们在痛苦中保持清醒,偷偷在系统底层代码中留下后门;看到他们在意识彻底崩溃前,将最后的记忆加密上传,寄给远在寄宿学校的女儿……
成天也看到了,当灾难爆发、系统开始绑定“逆袭者”时,李欣然是如何在混乱中觉醒能力,如何被系统标记为“清道夫协议执行者”,如何在这末世中挣扎求生,如何在无数个夜晚被父母痛苦的记忆折磨……
太多了。信息量太大了。
成天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要被撑爆。他想要断开连接,但已经做不到——规则书建立的联系比想象中更深入。他正在和李欣然共享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秘密。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崩溃时,那些混乱的记忆流中,突然浮现出一段清晰、稳定、温暖的画面。
那是李欣然十六岁生日那天。父母从繁忙的研究中抽身,在家里为她办了一个小小的生日派对。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昂贵的礼物,只有一个小小的蛋糕,和一家人坐在一起的温馨时光。
李振华摸着女儿的头说:“欣然,记住,无论世界变成什么样子,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比如呢?”少女李欣然歪着头问。
苏婉温柔地笑着,握紧丈夫和女儿的手:“比如爱。比如希望。比如……人心中那份想要让世界变得更好的善意。”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环绕他们的规则碎片漩涡突然停滞,然后缓缓散去。虚空中恢复了平静。
成天和李欣然同时睁开眼睛,两人都泪流满面,但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谢谢你。”李欣然轻声说,“那些记忆……我一直不敢去面对。”
“现在你不需要一个人面对了。”成天说。规则书在他手中合拢,书页上多了一道淡金色的纹路——那是意识连接留下的印记。
光束继续指引方向。他们不再说话,但彼此间的默契已经达到了新的层次。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理解对方的意图。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在规则稳定层中对时间的感知仍然模糊——光束突然指向下方。
“出口在下面。”李欣然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跳下平台。
这一次的下坠很短,只有几秒钟。他们穿过一层薄膜般的屏障,然后重重摔在坚硬的金属地板上。
成天迅速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高度超过二十米,面积至少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空间被划分成不同的区域:左边是成排的培养舱,大部分已经破碎,里面空无一物,只有残留的营养液发出恶臭;右边是各种实验设备和控制台,屏幕上还闪烁着早已没有意义的错误代码。
正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圆形平台。平台上,矗立着一个……东西。
成天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它。那像是一个由无数生物部件强行拼合而成的聚合体:有丧尸的肢体,有清道夫的甲壳,有人类的头颅,甚至还有一些无法辨认的生物器官。所有的部件都在缓慢蠕动,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粘液,粘液下能看到血管和神经在搏动。
聚合体的“身体”上,长着数十只眼睛——人类的眼睛,丧尸的眼睛,怪物的眼睛——所有的眼睛都睁着,瞳孔涣散,但都“看”向成天和李欣然的方向。
最令人不安的是,聚合体周围,空气在微微扭曲。那不是热浪造成的扭曲,而是规则层面的扭曲——空间的曲率、光的传播路径、甚至时间的流速,都在它周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就是……”李欣然的声音发紧。
“清道夫原型体。”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成天猛然转身。控制台区域,一个穿着破烂白大褂的身影缓缓站起。那是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和污渍,但眼神异常清醒——清醒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