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深处的风,带着消毒水和腐肉混合的诡异气味,从下方倒卷而上。
成天看着那深不见底的规则断层,又看向李欣然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银色光芒。“等待我们的东西……”他重复道,“是清道夫吗?就是之前我们遇到的那种基因改造怪物?”
“比那强大得多。”李欣然的声音依然有些发颤,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刚才那番规则解析的消耗远超预期,“我‘看’到的规则反应,不是单一的生物信号,而是……聚合体。像是很多个意识被强行融合在一起,却又保持着各自的痛苦与疯狂。”
她擦掉额头上的汗,继续道:“而且它周围有完整的规则防护场,不是系统那种冰冷的、机械的防护,而是……活着的规则。会生长,会变化,会主动攻击入侵者。”
成天望向裂缝。按照李欣然的解析,跳下去120米左右会到达一个规则稳定层,穿过稳定层后向北偏转,就能抵达实验室正下方。但那个“聚合体”就守在实验室深处。
“没有别的路了。”成天最终说,“现实崩溃进度已经超过40%,每拖延一分钟,这个世界离彻底消失就更近一步。血清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李欣然点头,收起匕首上的半块晶体:“那就跳。但记住,规则跳跃和物理下坠完全不同。在规则断层里,我们的‘存在’本身会被拉伸、扭曲、重组。你必须时刻保持清醒,记住自己是谁,要去哪里——一旦迷失,就再也回不来了。”
“怎么保持?”
“抓住你心中最坚固的东西。”李欣然深深看了他一眼,“对我来说,是父母留下的遗言,是反抗系统的信念。对你来说……”
成天握紧规则书。书页的温度透过封面传来,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他想起了自己为什么要成为判官——不是为了系统的奖励,不是为了变强,而是为了弄清楚真相,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
“我明白了。”他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跃入裂缝。
下坠的感觉极其诡异。
起初几秒,是正常的自由落体,耳边有风声呼啸。但进入裂缝十米左右,一切突然变得粘稠起来。成天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无限拉长,像一根被扯到极限的面条;下一秒又猛然压缩,小得如同尘埃。视觉完全失效,他“看”到的不是黑暗,而是流动的色彩、旋转的符号、破碎的画面。
他看到了自己的过去:车祸瞬间的剧痛,绑定系统时的迷茫,第一次面对丧尸的恐惧……这些记忆片段在眼前飞速闪回,但顺序完全错乱。
他听到了无数声音:母亲的叮嘱,父亲的叹息,李欣然在战斗中急促的呼吸,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令人疯狂的噪音。
规则书在手中剧烈震动。成天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在意识中反复默念:“我是成天,我要去实验室拿到血清,我要拯救这个世界。”
这个念头像锚一样,让他在混乱的规则流中保持了一丝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年——成天感觉脚下触碰到了某种坚实的平面。不是地面,而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平台。混乱的感官逐渐恢复正常,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平台上,平台悬浮在无尽的虚空中,周围漂浮着大大小小的规则碎片,像星空中的陨石带。
李欣然在他身旁,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我们通过了第一层。”她喘息着说,“规则稳定层。接下来要向北偏转15度,寻找出口。”
成天看向四周。虚空中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物。“怎么判断方向?”
“用这个。”李欣然再次激活半块晶体,晶体投射出一道纤细的光束,指向虚空中某个特定的点,“跟着光束走。但要小心,稳定层只是相对稳定,仍然有规则乱流。”
他们开始移动。在规则稳定层中行走,感觉像是在水下漫步——每一步都缓慢而费力,周围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胶。那些漂浮的规则碎片偶尔会靠近,碎片中映出各种扭曲的画面:实验室的场景,痛苦的实验体,还有……一张熟悉的脸。
成天停下了脚步。
那块规则碎片中,映出的是李欣然父母的脸——李振华和苏婉。但他们不是记忆中那张合影里温和的研究员模样,而是穿着束缚衣,被关在透明容器中,脸上写满痛苦与疯狂。容器外,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记录数据,对容器内的情况漠不关心。
“这是……”成天看向李欣然。
她已经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碎片,嘴唇颤抖。
碎片中的画面继续变化:容器被注入某种黑色液体,李振华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苏婉则开始尖叫,那尖叫声甚至穿透了规则碎片,在虚空中形成微弱的回响。
“他们……”李欣然的声音轻得像耳语,“也是实验体。”
碎片突然炸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但更多的碎片聚集过来,每一块都映出类似的场景:不同的实验体,同样的痛苦,同样的疯狂。这些碎片开始环绕两人旋转,越来越快,形成一个由痛苦记忆构成的漩涡。
“它们在干扰我们。”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