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天看着面前的墙壁,“规则结构不对。”
在他的规则视觉里,这一层的墙壁结构和其他楼层完全不同。其他楼层的墙壁是完整的、连续的规则网格,而这一层的墙壁上,有一个规则的“空洞”。
不是物理空洞,而是一个规则的“缺口”——就像一块完整的布料上,被剪掉了一个小洞。
成天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那个缺口。
然后,他的手指……穿了过去。
不是穿过了墙壁,而是穿过了“空间”。他的手指消失在墙壁表面,像是伸进了另一个维度。
“空间裂缝。”李欣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高浓度规则污染才会产生的现象。两个空间在这里重叠了。”
成天收回手,手指完好无损。
“能过去吗?”他问。
“理论上可以。”李欣然说,“但不知道对面是什么。可能是塔的其他楼层,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地方。”
成天思考了几秒。
雇佣兵的尸体只到这一层为止,楼上没有更多的尸体。这说明他们可能全部死在了这里,或者……他们进入了这个空间裂缝,去了对面。
而如果他们想要的数据在塔的更高层,他们可能也必须穿过这个裂缝。
“我先进去。”成天说,“如果有危险,你掩护我。”
李欣然犹豫了一下,但点了点头。
成天深吸一口气,然后整个人朝那个规则缺口走去。
穿过裂缝的感觉很奇怪。没有阻力,没有声音,甚至没有触感。就像从一个房间走进另一个房间,只是中间没有门。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不是数据塔的内部。
这是一个……图书馆?
巨大的圆形空间,高耸的天花板上是彩绘的穹顶,描绘着星辰和神话人物。四周是一圈圈向上延伸的书架,摆满了厚重的古籍。中央是一个圆形的阅览区,几张红木书桌和皮质座椅散落其中。
一切都很完整,很干净,甚至书架上的书都没有灰尘。
但最让成天震惊的是,这里的规则结构。
稳定。无比的稳定。
所有的规则线都排列得完美无缺,像一件精密的仪器,每一个齿轮都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这里的规则密度是外界的至少十倍,但没有任何混乱或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和谐的、自洽的系统。
“这里是……”李欣然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她也穿过裂缝进来了。
“规则的‘圣殿’。”成天喃喃道,“有人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完美的规则领域。不受外界污染影响,不受末世影响,自成一体。”
他走向最近的书架,随手抽出一本书。
书的封面是深蓝色的皮质,上面用烫金字写着《规则结构学·第一卷》。
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详细描述了规则的基本结构、分类、相互作用原理。有些内容成天能看懂——比如关于规则线的分类,他在使用规则视觉时已经有所体会。但更多的内容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涉及到高维数学、存在哲学、甚至神学。
“这些都是……”李欣然也抽出一本书,《规则伦理学·论干预的边界》,“研究规则的书?谁写的?”
成天把书放回书架,环顾四周。这个图书馆很大,至少有上千本书。如果每一本都是关于规则的研究……
那建立这里的人,对规则的理解已经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前任判官?”他猜测,“陈启明说,数据塔下面有判官之墓。也许这里就是他的……书房?”
就在这时,图书馆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一个苍老的、疲惫的声音。
“不完全是。”
成天和李欣然同时转身,举枪。
在图书馆的最深处,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后面,坐着一个老人。
他看起来至少八十岁,满头银发,脸上布满皱纹,戴着一副老花镜。身上穿着一件旧式的灰色西装,打着领带,像个老派的学者。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银色的。
不是李欣然那种偶尔泛起的银光,而是纯粹的、从瞳孔到眼白全是银色的眼睛。那银色在流动,像水银,像熔化的金属,像……规则的具现化。
老人放下手中的羽毛笔——那是一支看起来很普通的白色羽毛笔,但成天能“看”到,笔尖正在散发微弱的规则波动。
“欢迎来到‘档案馆’。”老人说,“我是这里的看守,你们可以叫我‘记录者’。”
成天没有放下枪。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说了,我是记录者。”老人平静地说,“这里是档案馆,存储着关于这个世界规则的所有知识。至于我……”
他摘下眼镜,用布擦了擦。
“我曾经是一个研究者。和你们在医院遇到的那个陈启明一样,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参与者之一。不过我的研究方向不同——他研究如何让人类适应规则,而我研究规则本身。”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成天“而你,年轻人,你身上有‘判官之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