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我当时还纳闷,他不是在东莞开了家小五金店吗?怎么突然要回深圳了。”
刘叔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红金龙”点燃,烟雾缓缓散开:“向开宇去年就把五金店盘出去了。我听‘光飞厂’的老吴说,他在‘光乐厂’跟韩华荣的侄子闹了矛盾,韩家人想把走私的黑锅往他身上甩,两人闹得比‘裹筋’的街坊还僵,差点打起来。”
老杨把黑夹克交给赶来的联防队员,回来时手里攥着个旧手电筒,灯头处还缠着几圈胶布:“俊杰,联防队问清楚了,这黑夹克是阿坤的人。阿坤在深圳沙井开了家模具回收站,专收韩华荣的水货模具,去年‘光阳厂’丢失的十套模具,就是他收的,比警察查得还清楚。”
夜色愈深,众人朝着仓库的方向走去,夜路上的虫鸣混着远处歌舞厅的音乐飘过来,忽远忽近。汪洋攥着手电筒,光柱在地面上来回晃动,嘴里不停念叨:“我的个亲娘!这路要是有武汉的路灯就好了!上次在‘武昌紫阳湖公园’,路灯亮得能看见湖里的鱼。”他忽然顿住脚步,侧耳听了听,压低声音喊道,“哎俊杰,你听!仓库那边有动静!”
欧阳俊杰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侧耳细听,仓库方向传来清晰的“咔嗒”声,像是铁盒碰撞的声响,断断续续,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别开灯,把手电筒关了。”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夜晚的声响最能暴露真相,比光柱更先找到线索。老杨,你的备用钥匙呢?慢慢摸过去,别惊动里面的人。”
众人轻手轻脚地靠近仓库,发现铁门并没有锁死,留着一道窄缝。欧阳俊杰贴着门缝往里看,月光从天窗漏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照见一个穿白衬衫的人影正蹲在地上搬铁盒,袖口的钢笔随着动作晃动,忽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光阳厂’的赵天欣!”老杨凑到门缝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她是厂里的审计主管,去年还跟何文敏一起查过韩华荣的账,说‘韩华荣的走私记录少了三页’,比谁都较真,当时闹得沸沸扬扬。”
欧阳俊杰慢慢推开铁门,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长卷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开口时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戏谑:“赵主管,半夜在仓库搬铁盒,比‘闹眼子’的小偷还辛苦吧?”
赵天欣猛地站起来,手里的铁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模具碎片撒了一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脸色骤变,声音带着颤抖:“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用‘武汉锁厂’的双舌锁钥匙进来的。”张朋举起手里的钥匙,晃了晃,“我们来找韩华荣的走私记录,你也在找?比如少了的那三页,是不是藏在这些铁盒里?”
赵天欣的脸色愈发惨白,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片,指尖不停颤抖:“我不是来找记录的,我是来销毁它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韩华荣当年用我的审计章盖了假报告,现在成安志想把所有黑锅都甩给我,说我帮他改了模具参数,比‘差火’的小人还狠!”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了过来,“这是向开宇给我的,他说韩华荣的账本在深圳‘光乐厂’的旧机床里,让我别再找仓库了,赶紧走。”
欧阳俊杰接过纸条,指尖抚过上面的字迹,笔画遒劲,和仓库铁盒上的签名一模一样,确是向开宇的手笔。“向开宇倒是比成安志坦诚些。”他抬眼看向赵天欣,语气缓和了几分,“你见过路文光吗?去年在深圳‘光阳厂’,他跟一个长卷发的年轻人一起查过账。”
“见过!”赵天欣的声音依旧带着颤抖,却多了几分笃定,“去年夏天,路文光来厂里查韩华荣的走私案,跟一个长卷发年轻人一起,说要找韩华荣走私的证据。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年轻人就是你。”她顿了顿,从包里掏出一张小小的照片,“路文光还跟我说,要是他出事,就把这张照片给你。照片上是个铁盒,上面有个小月亮刻痕,他说这是找到账本的关键。”
老杨突然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语气激动:“俊杰,你看这个铁盒!上面印着‘光乐模具’的标,跟向开宇工装口袋里发现的一模一样!”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打开铁盒,里面除了几张泛黄的走私记录,还有一张火车票,深圳到武汉的,日期是一九九九年五月十五日,跟成安志身上找到的那张车票,日期、车次完全一致。
“就是这一天!”刘叔凑过来看了一眼,语气笃定,“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光飞厂’的机器突然坏了,成安志说要去深圳找韩华荣修机器,结果去了三天才回来,还带了个新模具,说是韩华荣送的,当时比谁都大方,现在想来,根本就是去接应走私的模具了!”
欧阳俊杰拿起那张火车票,指尖摩挲着泛黄的票根,月光透过天窗洒在他脸上,眼神格外清亮。“一九九九年五月十五日,韩华荣走私模具,成安志接应,向开宇知情,赵天欣被牵连……”他低声梳理着线索,“现在就差找到韩华荣的账本,还有躲在背后的主使。”
张朋蹲下身,捡起一块模具碎片,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编号:“按向开宇的说法,账本在深圳‘光乐厂’的旧机床里,我们得尽快赶去深圳。不然等成安志反应过来,肯定会先一步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