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的香气裹着油香漫开。“你可算记得清楚!当年你在光阳厂当技工,还帮我修过鏊子,说这鏊子跟锅炉一样,得慢慢烧才够劲。”他叮嘱道,“那锅炉房荒了十几年,砖缝里都长草了,你们可得小心点。”
老赵咬了一大口豆皮,糯米的软糯与虾米的鲜香在嘴里交织。“李师傅的豆皮还是老味道,比深圳的肠粉香多了!”他抹了抹嘴角,“一九九九年我跟路文光在锅炉房修管道,特意在暗格旁边刻了小月亮,说以后找暗格就靠它。俊杰,你手里的钥匙跟暗格锁是一对,当年武汉锁厂王师傅送来的,那师傅比老吴实在多了。”
往光阳厂旧锅炉房走的路上,武汉老巷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藕汤香、热干面香混着街坊的谈笑声。卖热干面的小摊支着蓝布棚,穿睡衣的街坊远远打招呼“俊杰,去锅炉房啊?王婶刚才还说,今早看见个穿黑夹克的人在那转悠,胸口别着小月亮徽章,急急忙忙的,比你娘炖藕汤还赶。你娘炖藕总说,慢工才出细活。”
锅炉房的铁门锈得掉了漆,推开时“吱呀”一声巨响,扬起的灰尘在阳光里飘成细雾。路文光拎着图纸走在前面,工装鞋底蹭过地上的碎砖,发出细碎的声响。“你们看,那棵老梧桐树还在!”他指着门口的大树,“一九九九年我跟老赵在树下吃盒饭,还说这树比光阳厂的年头还长。暗格就在锅炉左侧,第三块砖后面,比图纸还准。”
欧阳俊杰蹲在砖前,指尖蹭过砖缝里的枯草,长卷发垂到膝头。“旧建筑的砖缝里藏着时光的指纹,就像藕汤里的莲子,没煮烂时谁也不知道藏着多少甜。”她抬头看向老赵,“帮我把砖撬开,小心点,武汉锁厂的老锁脆得很,别把锁碰坏了。”
老赵拿起撬棍,轻轻往砖缝里一插,稍一用力,砖“咔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果然藏着个暗格,锁孔是小月亮形状,与欧阳俊杰手里的钥匙完美契合。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嗒”声再次响起,暗格应声弹开。
暗格里除了假模具零件,一本泛黄的账本静静躺着,扉页上的字迹虽模糊,却能看清关键内容“马来西亚阿坤,假模具货款五百万,未结清……”
“阿坤!”张朋一把攥住账本,手指都在发抖,“俊杰,阿坤不是早就被抓了吗?怎么还跟韩华荣有交易?这账本要是早找到,案子早结了!”
欧阳俊杰指尖蹭过账本的纸页,长卷发被风吹得飘动,语气带着思索“未结清的账总藏着未断的关联,就像热干面的芝麻酱,没拌开就粘成一团。”她抬眼看向路文光,“阿坤虽被抓,但他的同伙还在。这账本里肯定记着同伙名字,比如深圳光辉公司的老周,你还记得他吗?”
路文光蹲在地上翻着账本,指尖划过一行字迹,眼神凝重“怎么不记得!老周当年是光辉公司的货运经理,跟韩华荣穿一条裤子,张口就是‘有钱一起赚’。一九九九年他还跟我一起搬过零件,说这批货运到马来西亚,够咱们吃一辈子。现在想来,他就是阿坤的同伙,比老吴还贪心!”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牛祥的语音立刻传来,语气急促又兴奋“报告各位大佬!深圳同事发消息,老周最近总在光辉公司旧档案室转悠,手里拎着黑布袋,像是在找账本。他肯定知道账本在武汉,要来抢!”
汪洋立刻摸出藏在身后的扳手,小眼睛瞪得溜圆“我的个亲娘!这老周还敢来武汉?武汉的拐子都没他这么差火!咱们现在就去锅炉房埋伏,等他来抓现行!”
欧阳俊杰把账本折好放进帆布包,长卷发垂在肩头,语气冷静“猎物的踪迹总跟着线索走,就像武汉的公交,总按固定路线跑。”她起身往回走,“老周要找账本,必定会先去李记打听,那地方人多眼杂,街坊的消息比监控还灵。咱们回李记等着,比在锅炉房瞎蹲强。”
傍晚的李记早点摊依旧热闹,街坊邻居围坐在竹椅上,听路文光讲锅炉房的往事。藕汤的鲜香、豆皮的油香混着晚风,漫溢在紫阳路的巷口。肖莲英端来刚炖好的藕汤,粗瓷碗里的粉藕泛着奶白色,入口即化。
“你们快喝点汤暖身子!”肖莲英把碗往众人面前推,“路文光、老赵,你们要是住得近,明天再来吃豆皮,李师傅给你们留着,加双倍虾米。”
李师傅把刚炸好的苕面窝装进保温袋,塞进欧阳俊杰手里“你们要是去深圳找老周,带着这个,到那还是脆的。比深圳的鱼蛋串扎实,饿了就垫垫肚子。”
武汉紫阳路的傍晚浸在暖黄的夕阳里,李记早点摊的鏊子还留着余温,李师傅正用抹布擦拭着上面的油星。竹椅上摆着刚收的蜡纸碗,碗沿沾着的芝麻在光线下闪着细光。欧阳俊杰靠在竹椅上,长卷发垂到胸前,发梢蹭过帆布包露出的账本边角。她捏着半块凉透的豆皮,糯米里的虾米还带着鲜气——这是路文光刚才没吃完的,特意留给他的,说比深圳的鱼蛋串扎实。
“俊杰,再喝点藕汤!”李师傅把一碗加了红枣的藕汤往他面前推,汤里的洪湖藕浮在表面,粉得一戳就烂,“王婆婆刚才来买葱,说看见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在巷口转了三圈,还打听你在哪。肯定是老周!比韩华荣还急,韩华荣当年买豆皮还会等我炸好,他倒好,跟撮虾子似的瞎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