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来给你送果子的人。”
她怕自己像那天一样,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得他不理她,惹得他讨厌她。
站在花枝间的人默了一会,按了按眉心,又说:“我在问,你的名字。“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自己说的话有没有难以理解到让人类听不懂了,“你是谁?”
时予欢连忙答了他的问题,下一瞬,只见花枝上的人轻轻一跃,轻盈地来到她面前,落定,像一只飞鸟飞到一个人面前。时予欢呼吸都屏住了。
只见眼前人微微俯身,弯腰看着她,语气冷漠:“你是来找千一九的吗?”时予欢纠正:“是千亦久。”
眼前人语气更冷漠:“我不管他叫什么,但这里没有千亦久这种东西。”时予欢又纠正:“他是我朋友。”
眼前人语气更更冷漠:“我不管他是什么,但这里没有千亦久这种朋友。”时予欢歪了歪头,在她眼里,千亦久现在完全是一副不认识她,并且死不承认自己身份的样子。
这种感觉有点儿奇怪,也有点儿好笑。
在跌入这段回忆后,她想了很久关于这个怪物和千亦久之间的联系。她觉得很有可能是因为千亦久也来记忆幻境里找她了,就像她不知为何成了这儿的侍女一样,千亦久也不知为何顶了怪物的身份,所以怪物才会是他的样子。
与她不同,千亦久还不知为何被封了记忆,所以导致他不认识她,警惕她,也不肯承认身份。
时予欢仔细琢磨了一番,仔细推敲了一番,最后认为自己的直觉不会出错。总之,他是千亦久本尊。
时予欢犹豫了一下:“就是呢,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就是…你就是千亦久啊。
她想这样说。
想说却没说出来的话,被千亦久听出来了。他好像不高兴了。
他转身,羽翼一展,一扬,瞬间从重重叠叠的结羽花树下消失不见,片片花瓣纷纭,飞走了。
“诶一一!"时予欢想追,追不上了。
今日好像只能跟他交流到这里了,她叹了口气,心里有点儿沮丧,她没想到跟失忆的千亦久建立信任这么艰难,明明在铃冬山谷的时候,他脾气还很好。原来,最开始的千亦久还是很纵容她的么。真是今时不同往日。
时予欢只能打道回府,刚走出树下,措不及防的,鼻尖被雨滴打了一下。下雨了。
完了,没拿伞。
她双手捂着脑袋,抬头看了看昏暗的天,看了看大雨,决定蜷缩回结羽花树下,能躲一阵是一阵。
树是拦不住大雨的。
只听见风停树静,紧接着,豆大的雨滴接二连三,轰隆一声,连绵不断,越来越响。
果篮还在身边,也没有来得及送出去,上面盖着的手帕也挨了雨水,此时变得有点点儿潮湿。
时予欢“哎呀"了一声,也顾不得捂着脑袋挡雨了,连忙将果篮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给它遮挡,防止它浸水。
照理来说浆果受点儿雨水也不算什么,但这次来之前,她在里面藏了热腾腾的松饼,是想着,万一还是会碰上酸果子,那么就上甜松饼,果子就不会那公酸了。
可是千亦久飞走了,虽然他不收她的东西,也不喜欢她,但没关系,她还可以拿回去自己吃。
交个朋友,真是不容易。
时予欢的头发很快就被淋了个半湿,她心里惆怅,甚至,她感到委屈,她想起自己曾在那棵巨大红树上摘果子的时候,那个时候,她脑袋被露水打了一下,千亦久都是会拿一片叶子给她作帽子的。可她又为自己没来由的矫情感到没必要,她又不是没有淋过雨,很早以前,在没遇见千亦久的时候,她总会碰上没带伞的时候,再大的雨,她也是一个人扛过来的,只不过扛得过程会很漫长。
手臂很快就被雨打湿了,她忽然感到有一点儿冷,打了个哆嗦。她想,她能忍受这点儿冷,没关系。
因为很多时候,人就是没办法一辈子顺风顺水的,生活里总会碰上不如意,譬如她要被解雇,只能怪自己为什么不优秀;譬如遇上失眠,只能怪自己为什么认床;再譬如此时此刻,她没带伞,也只能怪自己为什么粗心大意。她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她只是,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委屈。
连雨都欺负她。
蓦地,一片遮挡停在她的头顶,不许大雨再欺负她。“谢谢。"她下意识道。
“不客气。"某个人说。
雨停了……?不,雨其实还在下,是只有她头顶的雨停了。时予欢干愣愣地抬起头,然后,迎上一双点漆如墨的眼睛。他的目光带着探究、好奇、与触碰。
千亦久站在她面前,微微俯身,靠近了,他身后一只巨大的,洁白的羽翼向前伸展过来,恰到好处地举在她头顶上方,像一把白色的大伞。他的另一只翅膀则举在他自己头顶,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有点儿湿,像是冒雨飞回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飞了回来。“千亦久?"时予欢茫然地开口唤他。
千亦久嗓音平淡地下结论:“千亦久不会给你挡雨,他是个糟糕的东西。”时予欢”
都说了千亦久不是个东西,真的不是东西。“你回来是……”她没有话题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