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真是自己吓自己。然而,也是这一刻,千亦久线条流畅的上半身,包括整个背部,都毫无遮蔽地暴露她的视线里。
月光清澈,明亮。
时予欢彻底愣住了。
因为……千亦久的后背,跟她之前想象的所有猜测,都不一样。那里,什么特殊的印记都没有。
什么中二纹身,什么神秘图腾,什么藏不住的狐狸尾巴和机械编码,都没有。
只有属于人类的,肌理匀称的脊背,宽阔,精悍,线条漂亮的如同雕塑。但她却看到了……
伤。
或者说,是伤疤。
千亦久的背上,有疤。
就在他蝴蝶骨的位置,有一左一右,对称的两道疤痕。不知是因为什么而留下的旧伤,皮肉早已愈合,却留下了狰狞而丑陋的印记,疤痕的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深,微微凸起,像是有什么被剜去了似的,它们对称得残酷,仿佛两道恶意泼在画上的墨水,镌刻着一段她无法想象的过往。除了这两道疤痕,他的背上干干净净,再无其他。寂静的黑夜中,她身前,原本似乎沉睡的人,忽然极其低哑地开了口,嗓音听不出是刚醒,还是根本未曾入睡。
“看见了?”
时予欢茫然地点了点头,话音刚落,只觉自己腕上一紧,下一瞬,一只比她体温略凉,却蕴含着不容反抗力道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她甚来不及惊呼,一股巧劲袭来,天旋地转间,她的脊背便抵上了身后粗糙坚硬的树干。千亦久单手撑在她耳侧的树干上,另一只手仍牢牢扣着她的腕骨,将她整个人困在了他与树干形成的狭小空间里,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隔绝了稀政的月光,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时予欢压根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坏事已经被当场抓包了。她脑海里嗡嗡响,只有一个困惑。
为什么千亦久此前不让她看见呢?
在她看来……
只是,两道伤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