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着，又软下了语气，“白濑，你就告诉我吧，我一定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白濑沉默了一会儿。

“我真的只是因为找到了工作，有些高兴而已。”“那是什么工作？”

又是一阵沉默。

柚杏的心沉了下去，她盯着白濑躲闪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找了个长期工？”

“也，也算不上吧……”

白濑吞吞吐吐地回答道，恰好在这个时候，他放在裤兜的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他用比话语要流畅很多的动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被风吹白的脸色很快又红了起来。

“我要去工作了。”

在柚杏贴过来要查看消息之前，白濑按灭了手机屏幕，迅速向她道别。“这附近没有店铺招人了，你去其他地方看看吧。”落下这一句话，他便飞快地越过她，朝柚杏背后的某个店铺走去。看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自己的工位去。那里的店铺在雾气下遮遮掩掩，完全看不出售卖的是什么。柚杏目送他的离开，直到白濑的背影也隐于白雾之中，才黑着脸转身离开了。

都怪那个疯子！

她想。

要不是那个疯子，白濑怎么会为了活命，瞒着她去找那些累死人的长期工不，白濑或许自己也乐在其中。

他刚才的表情……

那是一种柚杏从未在白濑脸上见过的，混杂着满足与憧憬的情绪。回想着刚才短暂的相遇，柚杏烦躁地想。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那个疯子约定的时间。

她不得不回到以前的“家"，与同样没找到工作的同伴惴惴不安地等候着疯子到来。

他们也想过把这件事告诉中也，但问题就在于中也这段时间根本没有回来过，甚至于整个擂钵街都没有出现他的身影。没有用于联系的方式，他们根本找不到中原中也在哪里。只能祈求中原中也快一点回来。

如果回来了，他们可以勉强再容忍北方苍一段时间。如果……

“放弃吧，你们的羊之王不会回来啦。”

带着怪异腔调的少年音自身后响起，如同会通过声音啃噬灵魂的魔鬼，让他们小声的交流被迫停住。

紧接着视野中出现的，就是一道熟悉到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冲锋衣一角。绑着高马尾，仍旧戴着那副滑稽太阳花墨镜的少年背着手，几下跳上了最高的集装箱顶，扬声道：

“他不会回来了哦，你们不问为什么吗？”“……为什么？”

几乎是下意识的，所有人齐声问道。

这些天的折磨，已经让他们不敢再做任何违逆这个疯子的事，有些人甚至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是听到问句的末尾，就本能地回应了。少年满意地点了点头，“真是听话的小羊。”他刻意地清了清嗓子，用要说大事件的严肃神情环顾了一番下方瑟瑟发抖的人群。

“因为一一”

少年压低嗓音，吊足了胃口。

然后，他不知从哪里取出来了一个喇叭，用带笑的声音宣布：“羊之王已经抛弃你们啦！”

“你开什么玩笑？！“有人忍不住出声。

“嗯？”

少年歪了歪头。

下一秒，灰黑色的雾气从地面喷涌而出，将出声的那人卷住，狠狠抛向空荡荡的集装箱。

“砰一一！”

肉/体撞击金属的巨响震耳欲聋。

“现在是禁止发言时间。”

少年弯下腰，卷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悠悠扫过身体被瞬间摔软的羊羔。“我，我错了……”

那人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虽然我也很想放过你啦。"少年露出十分悲伤的表情，“可是，你违反了游戏规则。”

“所以你只能被淘汰啦。”

灰黑色雾霾迅速覆盖住少年腿边的身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很快消失在了原地，无影无踪。

这就是“淘汰”。

彻彻底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

少年对着喇叭咳嗽两声，将他们从消失的恐惧中拉回现实，“好啦，现在是为时十分钟的自由发言时间！”

“十分钟后，开始匿名投票！”

不出所料的，今天被票选出局的仍是一个存在感不强的人。柚杏甚至记不得他的名字。

在出局的那人也被雾气带走后，少年就如前些天一样，转瞬消失了身形，接下来的时间便好像完完全全属于他们了一样。不是的。

柚杏知道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死死盯着他们。第一天晚上也有人尝试过逃走，或者躲起来，最后的结果永远是被这个疯子抓出来。

他们会被黑雾高高提起来，再重重摔下来。然后便是疯子故作无辜的问话-一“这个游戏很好玩不是吗？为什么他们不喜欢玩呢？”

疯子。

谁会喜欢一个把命都搭进去的游戏？

因为疯子的存在，还因为那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危险，实在没有安全感的羊群又挤在了一起。

仿佛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变回了脆弱的，敏感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瑟瑟发抖的从前。但其实抛开中原中也，他们也确实一点长进都没有。柚杏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