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落下了一点重量。仿佛真的有浓郁到可以触碰到的雾气轻飘飘地，穿透了衣物与皮肤，流淌进了自己的血肉里。

七海建人呼吸一窒，脊背发凉。

“七海海？”

注意到异常的灰原雄抬起手，尝试着将七海建人后背的雾气挥散，“你身上怎么出现黑雾了？”

七海建人猛地从悬崖边收回了腿。

一股后知后觉的冷汗快速浸湿了后背，七海建人下意识就想扭头去看自己的肩膀。

“诶？怎么又消失了？”

灰原雄的这一句话让七海建人的动作停在半途。他定了定神，再次感受，肩头那诡异的沉重感已经消失了，恍惚间只觉得是熬夜与醉酒后产生的错觉。

这时，推着轮椅的少年已经停在了他们面前。他微微抬起头，镜片后眯起的眼睛打量了一下七海建人。“千学不喜欢陌生人看他。”

丢下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之后，少年便推着轮椅绕过他们，径直走进了西园寺鸣月刚刚打开的那栋房子。

没过一会儿，里面爆发出一声声孩童惊恐的尖叫。“一一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阿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像是见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里面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很久之后，声音消停了下来。

金发青年推着轮椅走出来，身后跟着双手插兜的五条悟，还有表情莫名变得气冲冲的少年。

他边走，边朝里面的人囔囔：

“千学明明是这世界最好的人！”

里面立即有人回应了，稚嫩的声音同样不甘示弱般，大喊着反驳：“他就是坏蛋！大坏蛋！”

“一群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双方都觉得对面十分的不可理喻。

一路上都感觉有什么不对，等到藤原千学进来的那一刻才忽地想起来，这群孩子好像有些害怕他的西园寺鸣月压低声音，有些艰难地对轮椅上的男孩说：“千学，你们先在外面等我一会儿，可以吗？”因为暂时不想走路，假装自己还没痊愈的藤原千学抱着毛毯，闻言，漆黑的眼瞳静静望着西园寺鸣月。

“你要让我在这里吹冷风吗？”

听见这句话，金发青年本就惭愧的表情，此刻更是窘迫得几乎要抬不起头了。

这个时候，夏油杰看到那个全身上下都被绷带藏起来的男孩走出门，先是冷漠地看了下轮椅上的人，再扭过头，对金发青年说：“我可以留在这里帮忙，鸣月，你先带着他们去工作吧。”“我很快就会来找你。”

“所以这是一个没有咒灵的世界。”

听着西园寺鸣月的解释，五条悟若有所思，“我们马上就会与你们融合。”“是因为要把那些人洗脑，让他们觉得这个世界一直都是这样，所以才会产生这些天灾，原来如此。”

他点点头，逻辑转得很快。

“融合之后世界会给我们一些适应的过程。”西园寺鸣月接着说：“在这期间，咒灵的数量，活动频率与强度都会被压制在一个较低的水平，到时候，你们或许也能稍微轻松一些。”听到这句话，五条悟又把身体凑近开始观察他。“没想到大金毛看着人面兽心，居然是真的善良吗？”能够考虑到这一点，要么是心思深沉、面面俱到的虚伪，要么就是确实包含着相当的善意。

那么，会是哪一种可能呢？

只是把世界意识告知的信息与话语换了个说法，就直接复述出来的西园寺鸣月回望过去，脸上维持着温和微笑。

很遗憾，哪种都不是呢。

“不过，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情？”

五条悟紧接着又抛出另一个疑问，“而且……既然是两个世界，为什么你们要比我们了解这么多东西？”

甚至连咒灵的特性，咒术师的存在都一清二楚。对于这些问题，西园寺鸣月沉吟平静，给出了预先就备好的回答：“世界壁在很早以前出现了缝隙，第一道缝隙出现的时间我不确定，等我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整个世界壁都已经变成了一个漏勺。”“只要发现，谁都可以穿过这面墙，走到另一个世界去。”“大金毛你也是这样过来的吗？"五条悟追问。“我出生在这里。“西园寺鸣月摇头，“只是恰好拥有咒术师的天赋。”但关于这份天赋的来源，他自己也说不清，只能含糊道，“或许……我是一个奇迹？“青年笑了笑，用略带玩笑的语气将这个话题轻轻带过。“那他呢？”

五条悟的手指转向旁边正用勺子戳着馄饨的藤原千学，“他也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吗？”

“千学的父亲是个咒术师。”

西园寺鸣月说："但千学是在这个世界出生的。”就知道五条悟会问这种问题，他提前打好了补丁，将藤原千学幼时居住的城堡放在了缝隙中央。

毕竟人都死了，遗产也早被烧成灰扬了。

就算对这段话语产生怀疑，也是找不到证据的。“所以千学也是个咒术师咯。”

五条悟非常自然地开始称呼起了藤原千学的名字。听到一个陌生人用这样随意又亲昵的强调称呼自己，藤原千学本就因为江户川乱步离开前的那一句必须吃早饭而不好看的脸色，变得更加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