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什么。
“一个在路口彷徨无助的孩子,需要一个合格的指路者,我竟然妄图成为这样的人,兀自以为自己也能够做到。”
青年的声音飘忽不定,也像是落下的冰雪,他叹息一声,自我讽刺道:“怎么可能做到呢?”
是啊。
一个没有感情的,早就在命运的迷宫中迷了路的家伙怎么可能做到呢。终究是狂妄自大的一个空想罢了。
“比起我这自作多情的指路,太宰从始至终,其实更想看到我的另一面吧。”
“根深蒂固的偏见下,不论我做什么,太宰都会觉得是在演戏作秀,所以一直尝试用各种方式逼我暴露所谓的真面目。”青年的叹息带着疲倦,想念,与不可忽视的悲伤。“你成功了,所以我应该夸奖你吗?太宰。”这个时候,太宰治才发现在他将西园寺鸣月解剖透彻的同时,西园寺鸣月也轻而易举地看穿了自己层层叠叠阻挡下的灵魂。但青年从未在一次次的捉弄与苦恼中,为了一劳永逸而拆穿他难看的伪装。而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情,太宰治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有一个人曾用最宽容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注视着他的惘然与彷徨。
“可我哪里会演戏呢。”
十余年的模仿与想念,那层最初用来保护与欺骗自己的伪装,早已渗入骨髓,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
哪里算得上演戏呢。
“我又什么时候欺骗过你呢,太宰。”
他哪次不是说到做到,愿赌服输呢。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要让你这样对待我?我自认从认识你到现在,我没有一处出过差错。”
金发青年闭了闭眼,“我究竟是哪一处让你厌恶了,要让你用这样过分的方式一一逼死我呢?”
太宰治猛地向后一退,鞋底失控的力道狠狠刮过金属地板,发出如刀尖疾走般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高亢、颤抖,金属的惨叫一声叠着一声,在这密闭的肮脏空间里来回冲撞,久久不散。
直到彻底退回黑暗,太宰治脑海中那疯狂叫嚣着"逃离"的恐慌尖啸才逐渐平息成压抑的嗡鸣。
他的嘴唇嗫嚅着,终于想要开口。
但仿佛又开始恐惧着什么,两波情绪疯狂厮杀着,导致迟迟没有说出话来。月下的金发青年也习惯了他的这份沉默,还在继续说着话,声音恢复平稳,带着凉意。
“太宰,今天之后,我不会再相信你了。”“现在距离明天还有二十个小时……可以告诉我吗?那场大火,是你放的吗?”
他望着他,眼神专注,仿佛依旧是从前那个无论听到什么都会选择相信的人,耐心等待着回答。
时间在沉默中迅速奔跑着,等到日月交替的晨昏线出没在天际时,集装箱深重的阴影里,才迟缓地渗出一句:
“不是。”
不是他。
他只是想像从前一样,策划一个过火的恶作剧。他知道什么能丢,什么不能丢,他早在两年前就已猜到了这个钱夹的重量…选择在这个时候拿走,也仅仅是……他完全没有想过要将它同以往的那些物品一样,拿去变卖或毁弃。
他没有想过,也绝不会那样做。
心中有千万个字句编织着此次问话的辩解,足以编织出令青年信服的完美解释,太宰治大可以像以往那般应答,他向来最擅长这些,不是吗?不是吗?
他张开干涩的唇,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再度挤出那句话:“……不是我。”
从前每一次都是经过精心策划的遗失,唯独这一次真的是意外。这一次的大火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太宰治。偏偏是这次,偏偏是钱夹。
就像是上天都厌烦了他这长达四年的恣意妄为,终于降下了惩罚。“啊,这样吗。”
回应他的不再是昔日无边的纵容与原谅。
这一次,太宰治收到了他的“教训”。
“砰一一!”
刀光闪过锐影,将集装箱削去半边,强硬的碰撞与攻击下,金属被粗暴撕裂的巨响在刹那间炸开,发出惊骇的尖叫。扭曲、崩落的轰鸣夹杂着碎屑哗啦溅落的骤雨般声响,震颤着灌满整个垃圾场。
爆响之后,仿佛世界都被抽成了真空,只留下漫长而空洞的耳鸣,嗡嗡地占据了一切意识。
蜷缩着躲在箱内的影子被猛然灌入的刺目天光击中,陷入了短暂的空白。很少人知道,青年惯用的并不是那把剑。
面对敌人时的他更爱用刀。
比起堂堂正正的战斗,也更精于刺杀与潜行。只是见到青年这一面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在招降后闭口不言,因此,除却与他一同出过任务的人之外,没有人知道青年除了宝剑,还藏有一柄恍若冰雪凝成的长刀。
但太宰治知道。
更知道这把刀所指向的,通常是一一
将死之人。
“如果放火那时,你能像往常一样,打个电话通知我…“青年的声音很轻,字字清晰,“说不定,那天会下一场足以淹没世界的大雪。”“这样,火就能被浇灭了。”
金发青年手中的长刀,自刀尖开始化作簌簌莹白的冰晶,纷纷扬扬地飘落地面,发出细微如呜咽的动静。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