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楼下,岑逆的车到了,他、虎山玉和小贾跳下来,站在门口部署,应该是发现了崔经理的身份。岑逆在阳光下焦头烂额,仿佛要抓住命运的最后一条尾巴他可能注定要失望了。
南钗抬起头。
她在窗户里看到了温文失真的重影,温文被走廊外的混乱声吸引了注意力,此刻正朝她们看过来。
南钗双手抱着皎皎,蓝阳在耳机里说:"可以拿出来了。”原计划是,南钗在这个点位拿出勺子逗皎皎,现在监控电路被切断,只要避着点警员的目光,她不会被注意到。
而看见勺子的温文,会明白南钗的暗示。
等到崔经理的闹剧结束,南钗和凌霄等人离开医院,警方只能在病房里看见温文的尸体,和一床被动脉血浸透的棉被。南钗深呼吸两次,又掐了两把自己的手臂,抬头看足五秒太阳。她打了个喷嚏。
“啊嚏一一”
难免带出本音,警员皱眉看过来,目光锁定南钗,他是市局刑侦支队另一个大队的,他们见过。
就在警员的目光越来越奇怪,即将戳破某种思路时,远处忽然炸响一声惊叫:“啊!那个人跑了!他有刀!”
惊慌群众下意识奔向有警察驻守的位置,他们涌入走廊,阻隔在南钗和警戒线之间。
南钗忽然被狠狠撞了出去,她躲避着人群的踩踏,被一双手从后面拖到了附近的空病房里。胸前的摄像头也碰了一下,掉在奔马般的人群中。警员视觉被切断,条件反射地抛下南钗和皎皎,朝那边追去。没发现空病房里的异状。
无人空间里,皎皎在放声大哭,南钗正想回到人群里捡摄像头,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凌霄喘着粗气,看南钗:“你走吧。”
“什么?"南钗问。
凌霄的眼睛里有某种可怕的东西,他说:“我知道你没睡过。从被带回来开始,你在装睡。”
“你早就知道A面和B面的事了,我骗不过你。"凌霄盯着她,“接下来的事不用你管了。”
他抓起南钗的手,撸开她的袖子,手臂上是一排狰狞的瘀伤,连点成片,像是整块肉都要坏死了。
两天来,她一直用疼痛刺激自己,哪怕站在这里眼神清明,但实际上整个人都发木了,困倦到了人体极限。
凌霄重复道:“没有A和B,所谓B面一开始就是利用失忆症骗你的,是我们想塑造你成为的样子,所有都是假的。他们都在演,我也在演。你就是你,是南钗。听懂了吗?”
南钗皱眉看着凌霄。
“勺子我没换,温文拿到的就是普通塑料勺。"凌霄说:“你走吧,回到你的警队里去,做那个干干净净的你。”
凌霄脱下皎皎的外套,裹在枕头上,抱在怀里。南钗牵住皎皎的手,定定神:″那你呢?”
“你曾经说要和我一起离开,去国外。那我现在也问你,和我一起走吗?”南钗问道。
凌霄笑了笑,答非所问:“不用担心柯欣野,她一时半会死不了,我会保她,我保证。”
他说完,出去捡起了摄像头,戴在自己身前,挂在较低的扣子上。然后朝南钗眨眨眼,比了个“嘘"。
凌霄用口型说:“还有三分钟。”
南钗牵起皎皎的手,转身跑出门外。走廊里仍然混乱,秩序难以维持,两个警员被挤在远处。而另一个方向,南钗艰难地朝他们走去。十米,八米,六米……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她骤然回头,看见凌霄倒在地上,他身后是外卖骑手服装的崔经理。崔经理越过凌霄,朝她走来。
南钗趁着人群混乱,抱起皎皎决然往反方向跑去。岑逆和虎山玉在楼下!
皎皎在臂弯里小声哭泣,南钗顾不上哄孩子,几乎是擦着崔经理抓过来的手躲开,没命似的向下飞奔。
警察呢,来的时候怕被发现,可现在一路上却遇不到警察。凌霄回去后会发生什么,蓝阳会为难他吗,不知道。拼着一口气,南钗朝一楼跑去,皎皎紧紧抱着她的脖子,她的身体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是灵魂看着另一个人在跑,心脏砰砰乱跳,随时都想要猝死了。光越来越近了。
崔经理真正的任务,恐怕真的是声东击西,只不过声击的是她,以及可能帮助她的凌霄!
南钗顾不得再想,拼命往前跑去,她看见岑逆的黑车了,岑逆从车后转出来,他在和对讲机说话。虎山玉站在旁边,正在穿防弹马甲。阳光照在他们脸上。
“岑逆!虎山玉!"她在人群中叫道。
太乱了,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南钗脚下狂奔,一阵阵眩晕往头顶冲,她双脚好像踩着棉花,凑在皎皎耳边说:“皎皎,如果我摔倒了,你一定去找那两个叔叔阿姨,知道了吗。”她继续向前移动,速度已经慢下来了,体能在近三天的无眠无休中耗尽,整个人似乎马上就会猝死当场。
越来越近了。
越来越近了……
“岑一一"声音戛然而止。
然而,就在经过门口廊柱时,柱子后突然一股大力袭向南钗。她像枝头刚跃起却被鹰隼捉走的乌鸦,瞬间消失在路旁。最后失去平衡的瞬间,南钗只来得及将小孩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