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南钗旁边。“你怎么出来…“南钗抬起头。
岑逆提着只暖水壶,冲她一笑,笑意有点烈,只是眉头稍蹙。“你出什么事了?”
“你出什么事了?”
两人异口同声。
南钗先抬了下手机,“凌霄送我去看小姨,出了大状况住院,我发消息给你们了。”
岑逆松了口气,“没看见,忙着照顾病人来着。”病人?
南钗以为是岑逆的亲属,正巧后面走来个提着饭桶的短发中年女人,满面疲惫,朝岑逆说:“小岑,快来吃饭啊。”“来了,嫂子。"岑逆转过身,让出南钗和女人之间的目光,说:“这是我们队里新来的法医学生,南钗。”
他又转回南钗这,说了句南钗怎么都想不到的话:“这是我们队长陈汛的夫人,叫嫂子就行。”
短发中年女人朝她点头:“我姓童,童涛。”南钗曾经问过虎山玉一个问题。
为什么市局刑侦支队的一大队,从早到晚从秋到冬,只有岑逆这个副队长一个带队的连轴转。
他像铁打的,他就是铁打的,但……正队长呢?一开始,南钗以为正队长出差,像胡法医一样外出学习,像成新一样借调。虎山玉没回答南钗这个问题,当时的气氛即便是南钗也能感觉到,她不该问牛兰珠之前点破岑逆要提拔的时候,虎山玉的反应就有些复杂。就连小贾那样活泼的大嘴巴,也绝口没提过正队长半个字。现在南钗知道了,一大队队长陈汛,从前年开始,住在医大附一院里。活着,但一直没睁开过眼睛。
他是因公受伤,英模代表,和队员们感情深厚。全队上下都巴望着陈汛有一天能醒。但这样症状的病人,醒不醒不靠科学,靠玄学。命运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并没有垂怜于所有人的心。岑逆不多的空闲时间里,更是基本都来医院报道,支应有本职工作的童涛照顾陈汛。童涛本身在电业局工作,也很忙,还要打点孩子的生活。局里多次研讨过,要提起岑逆当正队长,他早该是正队长级别,不是一队的也是别的队的。他一直坐着副职的位置,兼任正副队长两人的工作。而且工作得很出色。
共有两次书面上的正式任职,全被岑逆拒了,赵局和叶志明咬牙替他扛了压力。组织上考虑到陈汛的个人牺牲和家庭状况,以及他们彼此的同志情谊,于是前两次都放过。
但有再一再二,不能有再三。这点谁都清楚。一大队正队长的位置上终究要有个人。
岑逆请童涛先去吃饭,和南钗走到医院楼下。傍晚的楼影像一座黑沉沉的大山,压在岑逆肩上,他仍然站得挺拔。
南钗呼了口气。
“陈汛队长昏迷不醒,是因为什么受伤?牛教授和吕教授可能认识相关的专家…"南钗说。
“该请的都请过了。赵局、老叶、虎山玉家……哪怕省里都没少帮忙请人。”岑逆抬抬嘴角,语气沉甸甸的,“能不能醒,就看老陈自己的了…他忽而轻松起来,一笑:“我信他行…”
南钗递了张纸巾过去。
“干什么,我又没哭。"岑逆怪相瞧她,把纸巾搓成一个球,颠在手心里玩。他玩了两下,猴一样把小纸球掷出去,精准击中南钗的额头,弹回来,被他的手稳稳接住。
南钗“嘶"了一声,眼神不善。
“眉头拧成麻花了,松松。"岑逆吊儿郎当,皮夹克的小翻毛领衬在颈侧,南钗几乎能听到颈动脉里流淌的声音。
他悠远道:“老陈出事,是2X25年的七一四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