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水位线。
一种与往常截然不同的静谧。
江川柏的身体好像被按了暂停键,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眼底的冰被洒上一层烈酒,烧成炙火。
捏在她腰际的手丝毫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她。他的安静、毫无回馈,让她慌乱。
叶宛白整个人都烧起来了,肉眼可见成了一块红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脱口而出这样一句话,或许是今日他向她跑来的身影过于深刻。
从未体会过有人如此坚定地奔向她,有什么一直压抑着的东西破土而出。在胸口激荡着。
她是个情绪很少的人。
陌生的感觉让她下意识想诉诸于口。
她明明是要说一一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把我看得这么重要。
她本来应该说这些的。
可为什么。
“不、不是,"她立刻退缩,拼命地把脸藏在他颈窝,开始下意识反驳,“我不是喜欢……”
头顶,男人幽幽的声音打断了她。
“你想追我?”
叶宛白大脑一瞬宕机。
她艰难地从他颈窝里抬起头,垂着眸依然不敢直视他,否认:“我不是,我没有……”
“呵。”他勾起一个冷冰冰的笑,露出看负心汉的表情,看着她,“叶宛白,你真是好手段。”
叶宛白懵了。
江川柏猛地直起身,握住她的肩膀,露出一个惨淡的笑:“装作不经意地向我告白,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又拿回自己的喜欢,徒留剩下那个人患得患失,走忑不安。这向来就是你玩弄人的手段,不是么?”“我没有。"她辩驳,“我没有玩弄你,我只是……“所以你说喜欢我是真是假?”
“也不算假…”她抿唇,脸又烧起来,小声,“刚才那一瞬间,想说喜欢你,是真的呀。”
她敛眸,不敢看他。
她看不到江川柏在她头顶露出何种神情。
他缓缓地,声音又浸满了失落,带着一丝凄苦:“但……你还是不要喜欢我了。”
叶宛白:“?”
她头顶冒出一个问号:“为什么?”
心口忐忑起来。
他们是夫妻,即便婚前没什么感情,但都在认真经营这段婚姻。如果可以培养出感情,这不是好事吗?
而且,想到小时候,或许他做过许多帮她的事。叶宛白心里忍不住升起了希冀。
也许,他对她也是有……
“我有病。“他简短的三个字,打断了她的思绪,“为了你好,我们还是保持现状的好。”
他有病?什么病?很严重?危及生命?快不行了?怕她爱上他又失去他,独自一人寂寞地过完后半生?
叶宛白脱口而出:“放心,我会带着你的财产改嫁的。”江川柏”
叶宛白猛地拍了下自己这张破嘴,解释:“我是说我会为你守寡的。”“……“江川柏咬牙,“暂时还死不了。”叶宛白松了口气,终于抬头看他:“那是什么病?”江川柏偏过了头,侧颜带着几分隐忍与挣扎,难以启齿一般:“……我不敢说。”
他握在她肩上的手神经质地摩挲着,越来越用力,男人指腹与她肌肤比起来还是粗糙了许多,把她磨得发红发痛。
叶宛白福至心灵,忽然想到,他电脑上的搜索记录。“……皮肤饥渴症?″她试探。
他放在她肩上的手猛地一顿。
叶宛白心里一颗巨石落地,还好没有真的要守寡阿……比起什么死啊活啊的,这个病症好像立刻容易接受了许多。江川柏转过脸,眉间一丝苦涩:“你知道了?”“其实,刚结婚的时候就知道了。"她坦白,仰着小脸,求表扬般,“每天都给你留阿贝贝了呀。”
江川柏脸上露出一丝动容,将她按进怀里,大掌盖住她的眼。“宝宝真好。可是不够的。"他低醇的声音索绕耳畔,却带着几分痛苦,自我厌弃,“一旦开始,我就会想索取更多。你说你喜欢我,有几分喜欢?我不要一分、两分,我要十二万分,全心全意,此生唯一。如果得不到,我宁可不要。如果你做不到,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我恨这样的我。我怕伤害你。”
“即便这样索取你时像恶鬼的我,你也愿意……开始喜欢我?”问完这话,他好像害怕她做出什么不可承受的反应,立刻推翻自己:“不,不用。我们就像结婚时说好的那样,互相给对方一个家,彼此依靠,做亲人也好,没有感情的羁绊,你依旧随时想走就走。叶宛白,你是自由的。”他对自我的袒露与明白的自厌让叶宛白心口泛起细痛。“我不要。“她猛地挣脱他,两手捧住他的手掌,放在自己心口,“领证时,我们宣誓过的。”
民政局里那面红底黄字的墙上,写着的结婚誓词。我们自愿结为夫妻……
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健康疾病……
我们要坚守今天的誓言……
我们一定能坚守今天的誓言。
江川川柏怔住,不确定道:“但你也说过,也许今后你会遇到喜欢的人,你不保证自己不会出轨。”
叶宛白轻声:“把我托起来。”
他掌住她腰,将她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