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原告席，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咀嚼那句话——“产品在哪里？”

这一刻，周一鸣坐在证人席上，脸上闪过一抹慌乱。

但尽管如此，准备足够充足的他，还是很快冷静下来。

随即，他从证人席旁边的文件袋里又拿出一份文件，翻到某一页，举起来。

“有资料显示，这个项目早在1982年就由密歇根州立大学材料实验室立项。这是当时的研究计划书复印件，上面有实验室的印章和负责人的签名。”

他的声音比之前大了一些，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这些文件都可以溯源，不管国内还是密歇根大学都能查到。

而另一头，许多似乎猜到他会这么说，等他话音落下，随即又问了个问题。

“只是立项，那之后的进展如何了？”

周一鸣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没有声音。

这一刻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份泛黄的文件，像是在上面寻找答案。

但是遗憾的是，这份文件上并没有他想要的东西，关于这个项目的后续，他自己也不知道。

当然，他不是完全不知道，密歇根州立大学的那个项目，在1982年立项之后，因为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没有明确的商业应用前景，没过几年就停了。

项目停了，研究断了，团队散了。

那些早期的基础研究资料，有一些被耐克收购了，有一些被其他公司买走了，还有一些躺在实验室的档案柜里，这就是这个项目的结局。

耐克拿到了那些资料，但从来没有把它做成产品，因为他们的技术路线早就定了——air气垫。

他们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投入了数十亿美元，把air气垫做到了极致。

因此对于耐克来说，他们不需要蜂巢。周一鸣是搞技术出身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尽管如此，但他却不能说，甚至不能透露哪怕一点点。

因为如果说出来，整个证词的基础就崩塌了。

法庭里的沉默持续了五秒钟。

周一鸣终于抬起头，看着许多，又说了一堆解释和溯源的话。

但是这一刻，旁听席上的众人也意识到不对劲了，纷纷低头议论，脸上浮现出怀疑的表情。

同样地，刚在还坚定站在耐克这边的陪审团也开始动摇，因为许多的一席话，众人这才意识到这个关键问题。

耐克确实提出了一个好想法，甚至真的拿出一些模棱两可的证据，但如果深究就不难发现，这些证据根本就是站不出脚的。

旁听席上，那个资深法律记者张大了嘴巴，半天没有合拢。

他旁边的同行推了推他：“你怎么了？”

“你刚才没听到吗？”法律记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

“听到什么？”

“产品在哪里他问的是‘产品在哪里’！”

同行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等等你是说”

“对！”法律记者一拍大腿，“如果耐克真的有这项技术，为什么他们没有产品？一个没有产品的技术，你说别人抄袭你？抄袭什么？抄袭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旁听席上，这种议论渐渐多了起来。

“上帝他说得对啊！”

“耐克自己的蜂巢鞋在哪里？”

“如果真有这项技术，耐克为什么不自己做？”

“对啊！这不是很奇怪吗？”

“是这个道理，蜂巢结构在舒适性上明显更好，就算不能应用在篮球鞋上，但是用在跑鞋上，很明显要比air系列好，如果耐克真的有的话，那他自己为什么不用？”

声音越来越大，眼看情况就要朝不可控的防线发展，路西法官敲了敲法槌。

“肃静。”

法庭里安静下来，但众人仍旧是心思浮动，没有完全安静下来。

同一时刻。

许多完成第一轮答辩之后，随即也坐下，但本森的表情一下就变了。

虽然他仍然保持着微笑，但是明眼人都不难发现，他此时的微笑有些僵硬。

不仅是本森，旁边汤姆和玛丽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两人都意识到眼前的情况超出掌控，天平似乎在向对方倾斜了。

见状本森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道：

“法官阁下，我方请求暂时休庭。”

路西法官看了他一眼。

“理由？”

本森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方需要补充一些材料。”

路西法官看了他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休庭十五分钟。”

随即法槌敲下，这一场庭审终于得到休庭十五分钟的尊许。

本森快步走出法庭，汤姆和玛丽跟在后面。

三人在走廊的角落里站定，本森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重。

“汤姆，你有没有告诉过我，密歇根那个项目没有做成产品？”

汤姆的脸色更难看了，因为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我我以为这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