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徐峰这么说，许多心情平静，没什么反应。

或许对他来说，出现这种结果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声音不大，但是字句清晰对眼前的营销总道：

“读书的时候，老师告诉我们，人是需要启蒙的，从历史、文化、传承，从方方面面。没有启蒙，人就活在蒙昧里，看不清方向，辨不清是非。”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是还有一点很多人忽略了，消费者同样需要启蒙。需要有人站出来，告诉他们什么才是正确的消费观念，什么才是真正值得买的东西，什么才是好的，什么才是差的，这就是我们雪泥正在干的事，当然这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电话那头，徐峰安静了几秒，然后尴尬地笑了笑。

“许总，您说得太高深了，我有点跟不上，反正我就是个卖衣服的，哪能跟您比啊。您才是我们的船长，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只要雪泥能卖得好，我就很满意了。”

许多也笑了，摇了摇头，但没有再解释什么。

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

听懂的人自然听得懂，听不懂的人说一百遍也没用。

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这也是许多定下的规矩，这一点他不强求。

“对了，老徐，”他的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像是在聊家常，“你接替张林的位置多久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徐峰似乎在算时间。

“差不多快大半年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去年秋天接的，到现在正好大半年。”

许多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肯定：

“这大半年，你干得不错，超出了我的预期。营销中心在你手上，风气好了很多，不像张林在的时候那样乌烟瘴气。你也培养了不少新人，那几个区域经理，都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吧？”

徐峰的声音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许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做和做得好是两回事，”许多打断了他，“很多人做了应该做的事，但做得一塌糊涂。你不一样，你做得很好。”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决定。

“这样吧，你回去写一份述职报告交上来，我给你转正。”

闻言徐峰立即就沉默了，过了好几秒，他这才反应过来，一脸不敢相信。

“许总您说的是真的？”

“难不成你当我在演戏？”

“谢谢许总！谢谢许总！我一定好好写报告！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许多笑了，但很快又收住了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老徐，职位越高，责任越大。你不仅要为自己负责，全公司几百个销售员都归你管，全国上千家门店的业绩都在你肩膀上。你要是管不好，出现张林那种事，我一样撤了你，到时候别说我不讲情面。”

徐峰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像是在宣誓。

“许总，您放心，我不会的。我一定会好好干的！我徐峰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但我知道感恩。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用命来还！”

许多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的笑意。

“不用你拿命还，把工作做好就行，去吧。”

“谢谢许总！祝许总长生不死！”

杭州，雅戈女装总部。

气氛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张林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销售报表。

他的眼睛盯着报表上的数字，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一样，一动不动。

报表上的数字很难看，不但反应了雅戈女装最近几周的颓势，尽管张林想尽办法，降价都降冒烟了，然而还是没什么用。

销量照样是起不来，不是难看，是惨不忍睹。

雅戈轮回系列的销量，在降价后短暂回升了几天，然后就像坐过山车一样直线下坠。

而雪泥那边的销售额，却在节节攀升。

一千五百万、一千六百万、一千七百万、一千八百万——每一天都在创新高，每一天都在刷新纪录。

“这不可能，”张林喃喃地说，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这不可能，不可能的，完全没道理啊”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指尖冰凉。

他试图抓住桌上的水杯，但手指打滑了一下，水杯歪倒了，里面的水洒了一桌，浸湿了那张报表。

墨迹晕开了，数字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

他看着那些晕开的数字，忽然天旋地转，整个人都不好了。

办公室外面，员工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张总这是怎么了？一整天没出来了。”

“还能是怎么了？肯定是我们的销量崩了呗。你没看新闻吗？雪泥那边一天卖一千八百万，我们这边跌了快四成。”

“哎，他之前可是立下了军令状的，这回看他怎么交代？”

“这种人也就周总当个宝了，才进公司半年多，就已经换了三个女秘书，一个比一个漂亮。以前他有业绩他牛逼，但是现在他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