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0日，成都，春熙路。

三月的成都越来越暖，春熙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熙熙攘攘的。

就在步行街两边，店铺里传来各种各样的音乐和叫喊声。

有卖衣服的，有卖鞋子的，还有卖各种小吃的，各种声音汇成一片，此起彼伏。

陈芳和李莉走在人群里，手里已经提着好几个购物袋，两人都是大学同学，毕业后都留在成都工作，没事就出来逛街。

今天是周六，出来的人特别多，放眼看去，到处都是年轻的姑娘，三五成群，叽叽喳喳的。

“要累死了，我们找个地方坐会儿？”李莉揉了揉小腿，她穿着一双新买的高跟鞋，脚后跟已经磨红了。

“再逛逛嘛，前面就是雪泥了。”陈芳指了指不远处的招牌，顿了顿道：“去看看有没有新款？我听说他们在巴黎搞了个什么轮回系列，可火了。网上全是照片，太好看了。”

听到这几个字，李莉眼前一亮。

“我也听说过，之前网上好多人都在讨论，那什么黄金面具、渐变长裙，如果能买到一样的就好了！”

“对对对，就是那个。”陈芳拉着她往前走，声音里满是期待，“我在网上看过照片，那些设计都太好看太惊艳了，如果能做出来的话，我说什么也要买一件去。”

两人说着又来了劲，提着东西继续朝雪泥旗舰店的方向走。

在距离雪泥旗舰店两百米的地方，陈芳几乎已经能看到那精致的招牌了。

阳光下，雪泥旗舰店几个字一尘不染，干干净净，给人很舒适的感觉。

这几年下来，两人也算是重度逛街专业户，雪泥门店不知道来了多少次，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但就在此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声响过后，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

这声音很大，带着销售员特有的亢奋和蛊惑：

“好消息好消息！雅戈女装轮回系列，提前上市啦！今天买全场八折！限时抢购！先到先得！”

听到这话，陈芳和李莉同时停下脚步，同时都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都摇了摇头，脸上都是一阵懵逼。

此时的街对面，一家新开的店门口搭着一个红色的充气拱门，鼓鼓囊囊的，上面写着几个金色的大字：“雅戈女装·轮回系列首发”。

拱门下面站着两排穿旗袍的姑娘，红色的旗袍，开叉开得很高，手里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各种促销标语——“全场八折”“买一送一”“限时抢购”“错过等一年”。

这会音响还在放着音乐，一个主持人站在门口的小台子上，手里拿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喊着，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轮回系列提前上市！雅戈女装，引领时尚！纵目t恤、百眼丝巾、青铜纹连衣裙、金绿渐变长裙——全部现货，先到先得！数量有限，售完即止！”

而随着吆喝声越来越大，店门口挤满了人，大多是年轻姑娘，有的在往里挤，有的已经提着购物袋出来了。

门口的地上扔着几个空纸杯和包装袋，被风吹得到处跑。

这一刻陈芳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李莉，李莉也看着她。

两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雅戈怎么也有轮回？这不对吧。”陈芳的声音里满是不解，眉头皱了起来。

李莉想了想，说：“可能是雪泥授权的？有时候品牌会授权给别的公司做联名款。”

陈芳摇摇头，很肯定地说：“不可能。雪泥的轮回系列还没上市呢。我在网上查过，他们的官方公告说，成衣最快也要四月份。而且雪泥从来没有跟雅戈合作过。我买雪泥的衣服两年了，从来没听说过这个牌子。”

“那这是”李莉欲言又止。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但她们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陈芳的脸色有些难看，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雪泥的购物袋，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家张灯结彩的店。

“走，进去看看。”陈芳说。

两人穿过马路，走进那家店。

由于跟雪泥形成直接竞争关系，因此在绝大多数城市，雅戈女装要么就在雪泥女装对面，要么就在附近。

店面很大，装修得也很漂亮——白色的墙壁，明亮的灯光，衣架上挂满了各种款式的衣服，密密麻麻的。

这会店里人不少，大多是年轻姑娘，有的在翻看衣服，有的在试衣间门口排队，有的已经在收银台结账了。

收银台前排着三四个人，手里都拿着好几件衣服。

陈芳走到一个衣架前，拿起一件t恤。

白色的纯棉t恤，胸口印着一只纵目——眼眶是纵向的，上下长，左右窄，眼球部分用一种金色的颜料画的。

乍一看，跟雪泥秀场上的纵目有七八分像。

但仔细看，就不对了。

线条很粗糙，边缘毛毛糙糙的，像是用劣质的丝网印的。

尤其是这些颜料，在灯光下看起来粗粝，仿佛是涂上去的，一股子廉价感。

当然，那些眼眶的形状也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