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雪泥总部。
员工们也在网上看到了这场骂战,一时间纷纷加入,对着周永成就是一顿输出。他们中也有之前周永成厂里的工人,知道这家伙是什么德性,他真是那种宁愿捐了也不发给工人的人。
三楼生产车间里,趁着休息的间隙,工人们围在一起,看着一个年轻工人手机上的帖子。
“周永成?就是那个雅戈的老板?”
“对,就是他,他说许总恶意发钱。”
“恶意发钱?发钱还有恶意的?”
“这老头脑子有毛病吧?”
“我看他是眼红了,自己舍不得发,还不让别人发。”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为富不仁!”
“以后我可不买雅戈的衣服,谁爱买谁买!”
四楼形体教室里,姑娘们也在讨论这件事。
小雅一边压腿,一边说:“这个周永成,怎么这么讨厌啊?”
周秀娜笑了笑:“人家是同行,同行是冤家嘛。”
小雅撇撇嘴:“冤家也不能这么说话吧?宁愿捐了也不给工人加工资?这话也说得出口?”
旁边一个姑娘插嘴道:“我看他就是舍不得钱,三千块一个人,一万多人就是三千多万,他心疼。”
周秀娜摇摇头:“心疼是正常的,但说出来就不对了,这话传出去,谁还愿意给他干活?”
费边从门口走进来,听到她们的讨论,问了几句。
姑娘们用蹩脚的英语给他解释了一遍。
费边听完笑了笑,说了一句话。
姑娘们没太听懂,翻译在旁边说:“费边先生说,这种人在法国会被工人用面包砸死。”
闻言姑娘们哈哈大笑,都觉得费边说得对。
同一时刻,江宁市政府。
汪局长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忽然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走进来的是张林,他倒是不陌生,毕竟张林是雪泥前任营销嘛。
汪局长抬起头,看到他,微微一愣:“张总?你怎么来了?”
张林走到办公桌前,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汪局长,我来反映个情况。”
汪局长放下笔,看着他:“什么情况?”
张林深吸一口气,说:“我要举报雪泥恶意涨薪。”
汪局长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精彩,也就是他涵养很不错,不然铁定爆粗。
他愣了足足三秒钟,然后才开口:“你说什么?”
张林重复了一遍:“雪泥恶意涨薪,他们发年终奖,一人三千,不考虑其他同行的承受力。我觉得这对市场环境不好,希望有关部门调查一下。”
汪局长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只感觉自己脑子里嗡嗡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工作了三十年,处理过无数跟企业有关的事情,但是像这种事还真是头一回见。
“汪局长,你怎么了?”
张林正在气头上,自然没注意到汪局长表情的变化,还以为政府也站在自己这边。
随后,汪局长本来准备起身,然身子一仰,又躺了下去。
他顿了顿,这才叹口气道:
“张总,容我说句重话。”
随即他看着张林,缓缓说,“你们一天天的,自己做不到,就来举报人家。你们真有本事,你们也发啊。”
这话一出,连张林愣住了。
要知道汪局平日里是个很温和的人,基本不会骂人,就算出了事也大概只会说事。
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开口把自己狠狠教训了一顿?
下一刻,汪局的声音继续传过来:
“你当我不读书好忽悠?恶意涨薪?涨薪还有恶意的?人家用自己的钱,给自己员工发奖金,犯哪条法了?”
张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犹豫半天还是没说出来。
倒是汪局通情达理,摆摆手道:
“张总,回去告诉周永成他们,说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但这事儿你让我怎么查?我查什么?查他发钱发多了?这话说出去,老百姓不骂死我才怪。”
张林脸色变了变,低声说:“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汪局长站起来,走到门边,已经打算送客了,
“张总我劝你一句,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把企业经营好,怎么让员工愿意跟着你干。别整天琢磨这些歪门邪道。你再这样下去,别说跟雪泥比,恐怕自己手里这点人都未必留得住。”
张林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腊月二十五。
距离春节还有五天。
雪泥的订单终于做完了,工人们开始陆续放假。
火车站、汽车站,到处都是拎着大包小包回家过年的人。
李静收拾好行李,准备回老家,等到过了年之后,这一次再也不让自己孩子当留守儿童了,而是一家三口一起来江宁。
至于那三千块钱的红包,够他们过个好年了。
临走前,她去了一趟程琳的办公室。
“程经理,谢谢您。”她说,眼眶有些红,“孩子上学的事,多亏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