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江宁的雪下得越发大了。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落在雪泥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很快融化成水珠,顺着玻璃蜿蜒流下。
楼下的院子里,工人们正忙着往卡车上装货,一箱箱打包好的成衣被码放得整整齐齐,准备发往全国各地的门店。
四楼手工工作室里,灯火通明。
八十六位老师傅埋头赶工,缝纫机的嗡嗡声此起彼伏。
那件黑色的长裙已经完成,此刻正挂在墙上的衣架上,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泽。
生产车间里,流水线还在运转。
工人们穿着蓝色的工装,戴着白色的帽子,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着。
虽然已经腊月二十,虽然很多工厂已经放假,但雪泥的订单还没做完,大多数人选择留下来,加到最后一班。
李静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脚下踩着的缝纫机发出均匀的嗡嗡声。
她的手很稳,一块块面料在她手中变成一件件成衣。
旁边的工位上,小丽也在埋头干活,两人偶尔对视一眼,心情不是一般好。
自从发了那个三千块的红包,整个车间的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
以前加班到晚上九点就觉得累,现在干到十点还精神抖擞。以前干活偶尔会偷个懒,现在每个人手上都带着一股劲,生怕自己干慢了对不起那个红包。
李静的老公昨天打电话来,说已经在收拾东西了,等过了年就带着孩子过来。
孩子上学的事,李秘书已经给落实了,说是联系了附近的一所小学,只要是雪泥工人的孩子,直接去报名即可。
下午四点,李燕推门走进许多的办公室,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许总,数据又涨了!”
许多抬起头,放下手里的文件:“什么数据?”
“今天的销售数据啊。”李燕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一沓报表递过去,“腊月二十这一天的,刚刚统计完。”
许多接过报表,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也微微一愣。
报表上,最下面一行,用红笔标注着一个数字:
50,372,846元。
五千零三十七万两千八百四十六元。
五千零三十七万。
许多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这才抬起头,脸上也好一阵不可思议。
李燕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是真的。我刚才也核了好几遍,生怕自己看错了。腊月二十这一天,咱们全国的销售额,突破了五千万。
许多放下报表,也跟着抽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但没想到会在腊月二十这一天来。
一天五千万,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雪泥在1999年的最后一个月,已经站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意味着那些三千块的红包,不仅没有白花,还带来了超乎想象的回报。
意味着消费者在用真金白银,为雪泥的做法投票。
李燕在旁边兴奋地说:“许总你知道吗,今天好多门店都排起了长队。北京西单那边,队都排到门外头去了。上海南京路,店员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广州天河城,据说今天的销售额比平时翻了四倍!要知道这可是春节啊,大家都不不过春节了,都要来支持我们,这真的好温暖!”
许多点点头说:“看来我们发钱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那三千块钱,让全国人都看到了雪泥的态度。消费者不是傻子,他们看得出来谁是真心对员工好,谁是假惺惺作秀。他们愿意用钱投票,支持真心对员工好的企业。”
李燕恍然大悟:“一定是这样的,我要是消费者,我也绝对第一个支持良心企业,这没得说的!”
“其实人都是一样的,消费者终究也大同小异,大家都喜欢好的、良善的企业,不喜欢太斤斤计较,拿人不当人的厂子,我们这样干确实让人觉得温暖,起码大家对雪泥的印象还会大有改观。”
李燕点点头,她倒是没否认许多的话。
因为照雪泥眼下这样的增长速度来看的话,说不定五千万也只是开始,也许用了多少年,破亿都有可能。
也就是说,到了那个时候,雪泥很有可能会成为一家年营收数百亿的巨型服装企业,以前李燕可不敢想,但是现在她觉得这个念想并不是不可能。
毕竟这几年跟着许多走下来,众人见过的奇迹实在太多了,或者说雪泥本身就是个奇迹。
尽管眼下零下好几度,但没有人觉得冷,生产中心也好,办公室也好,就连楼上的形体教室也一样火热朝天。
与此同时,雅戈女装总部。
办公室里的气氛,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周永成坐在老板椅上,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今天的报纸。头版头条,正是关于雪泥销售额突破五千万的报道。
他把报纸往桌上一摔,脸色铁青。
“五千万!一天!”他咬着牙说,“他姓许的凭什么?”
罗卿亮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但一口都没喝。他脸色也不好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自从雪泥横空出世之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