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雅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宽敞的客厅里荡起一圈涟漪。
是啊,虽然你是中国富豪,在国外也有一点名气,可是仅仅凭借这些,真的能让巴黎这帮挑剔的老头子服软么?
答案显然不能,巴黎是时尚世界的皇宫,这些老头子们更是大祭司,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服他们的。
当然,这个问题吉雅也不是随便问问,而是想要知道许多到底有几分底气。
至少在她看来,这么年轻就敢来巴黎挑战,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算成功了。
她问得很轻,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却紧紧盯着许多,仿佛要把他看穿。
皮埃尔听到这话,整个人一下子就焉了。
是啊,在巴黎这地方,你凭什么让人们为你驻足?
要知道这里可是有全世界最挑剔的顾客,最尖酸的评论家。
那些时尚评论家,一个个眼睛比鹰还尖,嘴比刀还利。
就算只是一个针头的微小失误,这帮人也能不死不休,把你批得体无完肤。
不是近乎于完美的艺术品,根本站不上巴黎的舞台。
皮埃尔咽了口唾沫,偷偷看了许多一眼,心里直打鼓,至少在他看来这个问题是尖酸而苛刻的。
但是下一刻,许多却笑着说:
“吉雅女士,我明白你的担心,但是请你放心,我既然来巴黎了,自然不会毫无准备。”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而笃定:
“我之所以选择高定而不是成衣,倒不是因为我看不上成衣,非要搭高定这趟车。而是我手里的这个系列,相对来说更适合高定一些忙,它背后的意义更适合高定,也只有高定这个舞台更适合表达这样的主题的。”
吉雅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
她从小耳濡目染,五六岁的时候就开始跟着奶奶接触高定,全巴黎的设计师就没有不认识的。
那些老裁缝们量尺寸的样子,那些高级面料在手中滑过的触感,那些繁复的刺绣工艺,都是她童年记忆的一部分。
成年后,她自己在巴黎读的大学,学的正是服装设计。她甚至一度创立过自己的品牌,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这个品牌现在交给其他人打理,她自己很少过问了。
正因为如此,吉雅在这方面的经验,不比任何一位欧洲设计师差。
只要她轻轻摸一下,哪怕最微小的瑕疵都能感觉到。这是长年累月培养和训练的结果,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尽管她和她的家族在巴黎社交圈不是最受欢迎那一档,但吉雅对时尚行业的关注也没停过,不仅是法国的,也有意大利和英国,甚至包括中美这种。
所以,许多的名字她停过,甚至还专门到美国萨克斯现场看过那一场【他】系列的走秀。只不过她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跟名流们凑一堆,看完就直接离开了,所以许多才不知道。
而眼下,当她再一次看到这位来自中国的天才设计师时,要说心里没期待也是假的。
仔细想想,他设计的洛神款内衣多么惊艳啊,萨克斯就靠这一款,卖了都不下百万套!
只是美国那帮人太扯淡,尤其在时尚商业,那叫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眼前的年轻人做了这么了不起的工作,也没见萨克斯宣传多多少,也没见撒可多分多少钱。
终于,沉默了几秒后,吉雅开口了:
“许,那我能看看你的作品吗?”
许多点点头:“当然可以。”
他从随身携带的牛皮纸袋里,拿出那叠画稿,双手递给她:
“这一次我只带了简单的画稿,具体的款式正在制作中。”
吉雅接过画稿,放在膝盖上,淡淡地说:
“没关系,巴黎对有才华的年轻人,总是宽容的。”
她低下头,翻开第一页。
然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幅手绘的效果图,画面上是一件黑色的长裙,简约修身。
但肩部有一对立体结构,像是两只凸出的眼睛,用金属丝编织骨架,外层包裹着半透明的面料,眼球部分镶嵌着黑色的宝石。
旁边有注解:凸目肩饰礼服——灵感来自三星堆纵目面具,肩部“眼睛”结构手工塑形,每对耗时120小时,金线刺绣每平方厘米180针。
吉雅的目光在那幅画上停留了很久,而这样的设计和元素,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不对,不仅是她从来没见过,而是整个巴黎时装周都从来没出现过的,这是崭新的元素。
不同于全视之眼,也不同于古埃及法老的眼睛,这画稿上设计的眼睛带着几分超越想象的瑰丽。
凸目、纵目,这真是四千年前的东西???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仿佛在触摸那些刺绣的纹理。
然后她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上,是一件全身密布眼睛刺绣的礼服。
数十只眼睛大小错落,方向各异,有的菱形,有的勾云纹,有的圆眼泡。
每只眼睛都用金、银、黑三色丝线绣成,瞳孔镶嵌着微小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