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随着许多说出这句话,整个办公室气氛都变了。
我们也不是没办法,那我们还有什么办法?
王叔愣了好几秒,才苦笑着摇摇头:“小多啊,不是我不相信你,实在是这怎么可能啊。
人家用的是阳谋,赤裸裸的阳谋!
整个华东华北的面料厂联合封杀,咱们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变不出面料来!”
王叔越说越激动,以至于声音都有些颤抖,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他,面对这种级别的围剿,几乎没有翻盘的可能。
雪泥不行,就算比雪泥更大的厂子也不行。
“要不要不咱们举报吧?向工商局举报他们搞垄断,搞不正当竞争!”
这大概是王叔能想出来的唯一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官方介入,虽然许多已经告诉过他这样没有用。
闻言许多摇摇头道:
“王叔,你先别急。举报当然要举报,但那只是后续手段。现在最紧要的,是先解决眼前的生产问题。”
“我知道,可是”
“别可是,我要你现在去做一件事。”
王叔叹息一声:“什么事?”
“争取在这两天统计出全国各地的面料厂,尤其是那些经营不好或者破产倒闭的。”
听到许多这么说,王叔彻底纳闷了。
“可是许总,这这有什么用啊?这些厂子都自身难保了,咱们联系上也没用啊!”
在王叔看来,眼下获得面料才是最要紧的,哪里还管得了人家破产不破产。
自己是做服装厂的,只需要做好服装厂该干的事就行。
不过许多没直接回答王叔,而是转向程琳问道:“程琳,你觉得对方这一次为什么这么嚣张?”
程琳想了想,这才说道:“还不是吃定我们了,他们吃定我们找不到替代的面料商。”
这话倒是没问题。
眼下整个华北华东还有大部分华南的面料商都拒绝了雪泥的订单,而且行动一致,不就是吃定雪泥了么。
“你这么说既对,也不对。”许多稍微纠正了一下,继续解释道:
“他们吃定的,不只是我们找不到供应商,更是吃定了我们就算找到了,也来不及。”
“面料从下单到交货,正常周期是15到30天。如果我们现在去找新的供应商,重新打样、确认工艺、下订单,等货到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程琳点头:“所以许总您的意思是”
“所以我们必须跳出这个思维定式。
许多顿了顿,继续道:“他们以为我们只能在现有的供应商体系里打转,以为我们只能求爷爷告奶奶地找面料——那我们偏偏不按他们的套路来。”
王叔还是没明白:“可我们不找面料厂,还能找谁?”
许多笑了,笑容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不找面料厂——我们买面料厂。”
“这”
这一刻,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甚至还能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声。
程琳和王叔吃了一惊,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确定这不是在做梦,然后才一起惊呼出声。
“什么!”
“自己买面料厂?”
“许总,您不是开玩笑吧?”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买面料厂?这怎么可能!完全就不现实啊!”
两人嘀咕了一阵,王叔觉得这个想法简直是疯了,于是摆摆手道:
“不行不行!许总,您知道开一个面料厂要多少钱吗?要多少投入吗?土地、厂房、设备、工人、原材料这每一样都是天文数字啊!”
“而且周期长得吓人!”程琳补充道,她毕竟是管生产的,对产业链很了解,“从建厂到投产,少说也要一年半载。等咱们厂建起来,雪泥早就”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早就破产了。
或者说不是破产,恐怕连雪泥这个牌子都不存在了。
普通人的寿命是以年计算,但是工厂的寿命最多是按月计算,有的甚至要按天计算。
许多面色平静,等两人说完后这才纠正道:“你们,哪只耳朵听说我要自己建面料厂了?”
程琳和王叔又是一愣,难道是我们听错了不成?
“王叔,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许多顿了顿,开始帮两人回忆:
“全国有很多经营不善、甚至已经破产的面料厂。这些厂子,设备是现成的,厂房是现成的,有些连工人都是现成的——他们缺的只是订单,只是资金。”
说到这里,许多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踱步,但双手依旧保持负后的姿势。
“我们雪泥现在账上有多少钱?几个亿的现金!这些钱躺在银行里吃利息,不如拿出来做点大事。”
“对方联合封杀我们,以为能掐死我们。但他们忘了一件事——现在是1999年,亚洲金融危机刚过,全国有多少纺织厂在生死线上挣扎?有多少老板愿意卖掉厂子套现离场?”
“我们这时候出手,不是雪中送炭,而是各取所需。”
“到时候,我们买下这些厂子,注入资金,召回工人,修缮设备——快的话,几天就能开工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