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江宁,雪泥总部后勤办公室。
这会王叔还没下班,他一个人呆在办公室,心里怒气未消。
来回踱了一阵后,他这才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本通讯录。
这本通讯录上记载着的都是全国供应商的联系方式,包括面料厂,辅料厂,纽扣拉练什么的,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几百个电话。
从厂长到车间主任,从采购员到仓库管理员,从技术员到销售经理
几乎每个供应商,他都有认识的人,这些都是沉淀下来的人脉。
眼下,终于到了用得上到时候了。
人很多,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但王叔下了决心,这一次说什么也要挖出点什么来。
他决定一个一个打,先从关系最差的开始。
事实上也果然如之前设想的那样,每当他打通电话的时候,对方要么不接,要么接了之后就是敷衍,总之就是一句话——没有面料。
之后王叔又打了其他几个经常来往的供应商,这些人支支吾吾的,好几个欲言又止。
王叔能感觉到对方字里行间的难处,见人家不愿意多说,于是也没再问。
没办法,王叔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最后这几个身上。
这几人都是王叔经常联络,关系比较好的人,希望就在这些人身上。
他先打给自己的老朋友,富春面料厂的副厂长老孔。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七八声,这才被接起来。
“喂?”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但听起来有些迟疑。
“老孔是我!老王!”王叔开门见山,语气带着火气。
对方似乎也感觉到了,随即沉默了几秒,然后苦笑一声,明知故问道:
“老王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你说什么事!”王叔听到这话就来气,忍不住当着就是一顿骂:
“我去你们厂提货,你们主任说没货,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孔,咱们认识这么多年,合作也五年了,你扪心自问,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去年你们厂资金周转困难,是我们提前打了300万货款给你,你们这才能渡过难关,现在你就这么对我的?”
王叔这话说下来,对方又沉默下来,随即叹息一声。
“老王,这事不怪我,我也没办法。”
“什么叫你也没办法!”王叔一听就不高兴了,“孔二愣子你搞清楚,我们是签了合同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们这是违约,是不要脸!我不管,我要见你们厂长!”
“周厂长周厂长出差了。
“出差?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去去广东了,什么时候回来不清楚。”
得了,对方话说到这个份上,就算王叔再木讷也听出来了,这是推诿。
就这么一天下来,同样推诿的理由,陈渊不知道已经听了多少次。
听到这里,王叔决定彻底不忍了,当即恼怒道:“孔二愣子!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跟我说句实话。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让你们这么干的?”
“这”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好几次欲言又止。
过了两三分钟,对方才压低了声音,用意味深长地语气道:“老王,我们也是老朋友了,这话我只跟你说,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说吧!”
“是这样的,就在几天前,我们厂接到了一个电话,是bj打过来的。”孔副厂长的声音很轻,不仔细根本听不清。
又隔了几秒,对方才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厂长接完电话后脸色很难看,马上召集我们开会。”
“那你们会上说什么了?”
“哎,还能说什么,当然说从现在开始停止给雪泥供货,已经下单的也全部取消,违约金照赔。”
听到对方这么说,王叔顿了顿,总算明白怎么回事。
看来许多没说错,这件事果然有人在后面推动,而且很有可能不是一个人。
王叔顿了顿,继续问道:“为什么要针对我们,总得有个理由吧?”
“理由就是产能不足。”对方无奈一笑,“说句实话,我们厂现在开机率还不到一半,哪来什么产能不足?”
王叔也叹息一声,随即问道:“那这是谁打的电话?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让你们赔违约金也不供货?”
孔副厂长稍微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但当时周厂长说了一句话,我印象很深。”
“是什么话?”
“他说,”对方缓缓说道:“这次是行业里几个大佬联手对付你们,包括我们这些供应商,谁要是不听话,以后都别想在这个行业混乱。”
王叔皱起眉头,连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如果是行业大佬联手,要一起针对雪泥,这话要是简单翻译一下就是,行业要联手绞杀雪泥!
这种事以前没发生过,众人连听都没听过,这一次置身其中,哪能不震撼的?
“老孔,”王叔的声音有些发干,“咱们这么多交情了,你能不能稍微通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