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你刚才说的那个村子,应该是前几年的事了。”刘望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俺知道,俺就是……就是有时候会想这些。”“想就对了。”李衍站起身:“不想的人,才是傻子,但想完了,该干嘛干嘛,明天还得下地。”刘望笑了。“李爷爷,你还是那样。”“哪样?”“什么事到你那儿,都变得没那么可怕了。”李衍没说话,转身走了。走回屋里的路上,他抬头看了看月亮。三百多年了,他见过太多可怕的事。丰都城外的尸山血海,昆仑山上的金光吞噬,许县城下的万箭齐发。可怕着可怕着,就习惯了。但刘望不一样,他才三十出头,见过的事还少,怕,是正常的。怕了,才能活。第二天,刘望照常下地干活,跟没事人一样。刘平安跑来问李衍:“李爷爷,俺爹好了吗?”李衍点点头:“好了。”“你跟他说话了?”“说了。”刘平安眨眨眼睛:“你说啥了?”“大人的事。”刘平安又撇嘴,跑开了。日子照常过。但李衍心里,多了一件事。刘望说的那个村子,他一直记着。胡人自己打自己,这是好事,但能打多久?万一哪天他们打完了,又想起南边这块肥肉呢?这山谷,真的安全吗?他站在山坡上,看着山下的村子。五百多口人,几百间木屋,上千亩田地。这是他二十年心血。不能出事。他开始琢磨。第二天,他去找刘望。“刘望,你打过仗,懂布防,你看看咱们这山谷,还有哪些地方要加固?”刘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跟着李衍,把山谷转了一遍。山口那条路,陷阱还在,但这么多年过去,有些已经塌了,得重新挖。山梁上那几个瞭望点,当时设的时候太匆忙,位置不好,视野不够宽,得换地方。弓箭得添新的,老的用久了,威力不够。还得练一批新人,当年练过箭的那些人,有的老了,有的死了,得让年轻人顶上。刘望一边看一边记,最后说:“李爷爷,这活不少,得干一阵子。”李衍点头:“那就干,需要什么,你说话。”刘望咧嘴笑了。“中!”接下来的日子,村里又忙起来了。青壮年被组织起来,跟着刘望加固陷阱、增设瞭望点、练箭练刀。一开始有人不乐意,觉得胡人那么远,打不过来,费这个劲干嘛。刘望也不多说,只问一句:“你见过胡人杀人吗?”那人摇头。刘望说:“俺见过,一刀下去,脑袋就没了,孩子哭,女人叫,老人跪在地上求,没用,全杀了。”那人愣住了。刘望拍拍他的肩:“练吧,练了,万一真来了,能活。”没人再抱怨了。年轻人练得认真,老人们也没闲着。王栓子带着人磨粟米、晒肉干、准备干粮,万一真要躲进深山,这些东西能救命。赵二狗带着人检查陷阱,该加固的加固,该重挖的重挖。孙大带着人砍树,做箭杆,削箭头。李念更忙了,她带着几个年轻人采药、晒药、磨粉、配药,万一有人受伤,有药就能救。刘平安也跟着忙,他跟着他娘认药,跟着他爹练箭,跟着李衍认字,一天到晚跑来跑去,忙得脚不沾地。李衍看着这些,心里踏实了些。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有一天傍晚,刘平安跑来找他。“李爷爷,俺问你个事。”“问。”刘平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俺爹说,胡人杀人很厉害,是真的吗?”李衍看着他。七岁的孩子,眼睛里满是好奇和害怕。“你爹说的,都是真的。”刘平安沉默了一会儿。“那他们会不会来咱们这儿?”李衍蹲下,和他平视。“不知道,但咱们准备了,就算他们来,也不怕。”刘平安眨眨眼睛。“俺也能打胡人吗?”李衍笑了。“你还小,不用打,你跟着你娘认药,将来救人就够了。”刘平安想了想,点点头。“那行吧。”他跑开了。李衍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这孩子,比他爹那会儿懂事。那年秋天,村里出了件新鲜事。孙大家的闺女,跟王栓子家的二小子,好上了。这本不是什么新鲜事,年轻人嘛,你情我愿,很正常。问题是,孙大家闺女王栓子家的二小子,是定了娃娃亲的。定的不是对方。孙大家闺女王招弟,今年十六,长得周正,干活利索,是村里出了名的好姑娘,她定的娃娃亲,是赵二狗家的大儿子赵铁柱。王栓子家的二小子王二牛,今年十七,壮实,能干,人也老实,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