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望闭上眼睛,睡着了。李衍看着他的脸,很久很久。刘望走了。三天后,他又背上包袱,踏上了那条山路。刘栓和他娘站在村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李衍站在旁边,什么也没说。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气息。地里,苗正绿着。日子还得过。李念也回来过。那是刘望走后的第二年秋天。她长高了,更瘦了,但眼睛更亮了。她背着那个旧包袱,站在村口,笑盈盈的。“李爷爷!俺回来了!”李衍走过去,看着她。“念儿。”李念跑过来,抱住他。“李爷爷,俺想你了。”李衍拍拍她的背。“回来就好。”那天晚上,李二狗家又热闹起来,李二狗做了好多菜,把他存的野味都拿出来了。李念喝着汤,讲山下的事。她去了很多地方,洛阳、许昌、建康,都去过,见过很多病,治过很多人,有的治好了,有的没治好,但她一直在学,一直在进步。“李爷爷,你教俺的那些,真好用,好多地方的郎中,还不如俺呢。”李衍笑了。“那是你自己学得好。”李念摇摇头。“是你教得好。”她看着李衍,眼睛里有一种光。“李爷爷,俺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李衍愣了一下。“不走了?”“嗯。”李念点点头:“俺想留在村里,给村里人看病,外面再好,也没有家里好。”李衍看着她。十九岁的姑娘,已经有了大人的样子。“好。”李念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李念真的留下来了。她在村里开了个医馆,就在李衍那间屋子旁边,平时给人看病,没事的时候就跟李衍说话,问他各种各样的问题。“李爷爷,这个病咋治?”“李爷爷,这个方子咋改?”“李爷爷,这个药能配在一起吗?”李衍一一回答,有时候也反过来问她。“你觉得呢?”李念想了想,说出自己的想法,有时候对,有时候错,但每次说完,李衍都会给她讲哪里对了,哪里错了。一年后,她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村里人有个病,都找她,李衍反而闲下来了。有一天,李念来找他。“李爷爷,俺想问你个事。”“你说。”李念低着头,半天才开口。“你说,刘望还会回来吗?”李衍看着她。“你想他了?”李念脸红了,没说话。李衍笑了。“会的。”李念抬起头。“真的?”“真的。”李念抿着嘴笑了。那一年秋天,刘望真的回来了。他站在村口,比上次回来时更瘦,但眼睛还亮。“爹!娘!俺回来了!”刘栓和他娘跑出来,抱住他,哭成一团。李念站在人群里,看着他。刘望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李念也笑了。那天晚上,刘望家又热闹起来。刘望喝着酒,讲着山下的事。他跟着祖逖打过好多仗,立过功,升过官。祖逖死了之后,他又跟着别的人打,打过胜仗,也打过败仗,受过重伤,差点死过,但都挺过来了。“现在北边乱了,一时半会打不过来了,俺想着,回来待一阵子。”刘栓点点头。“待着好,待着好。”刘望看向李念。她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刘望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念儿。”李念抬起头。“你……你还好吗?”李念点点头。刘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李念看着他,突然笑了。“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刘望挠挠头。“哪有?”两人都笑了。那一年,刘望留下来了。没有再去当兵。他帮着村里人种地、打猎、干活。闲的时候,就去找李念说话,有时候帮她采药,有时候帮她劈柴,有时候就坐在医馆门口,看着她给人看病。村里人都说,刘望和李念,早晚是一对。刘栓听了,笑得合不拢嘴。李二狗听了,也笑得合不拢嘴。只有李衍,什么都没说。有一天,刘望来找他。“李爷爷,俺有个事想问你。”“你说。”刘望低着头,半天才开口。“俺想娶念儿,你说行不?”李衍看着他。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脸涨得通红。“你自己去问她,她同意就行。”刘望点点头,跑了。那天晚上,刘望又来找他,满脸是笑。“她同意了!她同意了!”李衍笑了。“那就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