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说吧,他要是不同意,我去帮你说。”刘望使劲点头,跑了。那天晚上,刘栓家闹了大半夜,刘栓的骂声,刘望的辩解声,刘栓媳妇的哭声,混在一起,传得老远。第二天早上,刘望来找李衍。他眼眶红红的,但眼神坚定。“俺爹同意了。”李衍点点头。“什么时候走?”“过几天,俺想把家里的活干完再走。”李衍看着他。“好。”刘望走了之后,村里安静了些。以前他每天练功的动静,大家早就习惯了,现在没了那些声音,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刘栓媳妇天天哭,刘栓天天叹气,但没人拦他。刘望走的那天,全村人都来送。他背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干粮、换洗衣服、还有李衍给他配的伤药,腰里别着一把刀,是张大牛送的,肩上挎着一张弓,是他自己做的。他站在村口,回头看了一眼。刘栓媳妇哭得站不住,被刘栓扶着,刘栓红着眼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李念站在人群里,看着他。刘望走到她面前。“念儿,俺走了。”李念看着他,没说话。刘望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李念开口了。“活着回来。”刘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嗯。俺会的。”他转身,大步走了。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路尽头。李念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李衍走到她身边。“念儿。”李念回过头,眼眶红红的,但没哭。“李爷爷。”“难受吗?”李念想了想,点点头。“有一点。”李衍没说话。李念又说:“但俺知道他该去,他从小就想去。”李衍看着她。十一岁的孩子,已经懂这些了。“走吧,回去,今天还要认药呢。”李念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日子照常过。地里该种的种,该收的收,人该病的病,该治的治。只是少了刘望练功的声音,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冬天来了。雪下得很大,一连下了好几天。李衍坐在屋里,翻着那本快写满的农桑辑要,炭笔在手里转来转去,不知道该写什么了。这本书写了八年,把这些年种地的经验都记下来了,选种、施肥、轮作、嫁接、防虫,该写的都写了。以后的人照着这本书种地,应该能多收不少粮。他放下书,走到门口。外面白茫茫一片,雪还在下,炊烟从各家各户升起,袅袅的,飘进雪里。王三家的烟囱冒烟冒得最旺,这老头,这几年越来越怕冷,冬天恨不得一天到晚待在火边。李衍往那边走去。推开门,屋里暖烘烘的,王三正坐在火边抽烟,王三嫂在灶台前忙活,王石头和王栓子蹲在地上,正在地上画着什么。“李爷爷!”王石头看见他,立马跑过来:“你看俺写的字!”李衍接过他递过来的本子,还是那个树皮钉的,已经翻得很旧了,上面整整齐齐写着字,一笔一画,比小时候工整多了。“写得不错。”王石头高兴得直咧嘴。王三在旁边说:“这娃,一天到晚就知道写字,活都不干了。”“俺干了!”王石头不服气的说道:“俺今天劈了柴,喂了鸡,还帮俺娘烧了火!”王三嫂笑着拍了他一下:“行了行了,知道你干了。”李衍坐下,接过王三递过来的热汤。“三哥,今年雪大,明年应该是个好年。”王三点点头,抽了口烟。“是啊,雪大,来年墒好。”两人就这么坐着,喝着汤,看着窗外的雪。王石头和王栓子又蹲回去写字了,王栓子教,王石头学,偶尔争几句,但很快就好了。李衍看着这两个孩子,心里想,他们比他们的父辈活得好。有饭吃,有书读,有盼头。这就够了。雪停的那天,村里来了个人。不是逃难的,是个年轻后生,背着包袱,风尘仆仆的。他站在村口,往里张望。有人看见他,问他找谁。他说:“俺找李郎中。”李衍被叫来的时候,那后生已经坐下了,正在喝王三嫂给的粥。看见李衍,他放下碗,站起来。“李郎中。”李衍打量他,二十出头,瘦高个,脸上有风霜的痕迹,但眼神清亮。“你是?”“俺叫石头,俺爷爷是王三。”李衍愣了一下。王三?他回头看了一眼王三,王三也愣住了,直直地盯着那后生。“你……你是石头的孙子?”那后生点点头。“俺爷爷叫王石头,俺爹叫王继,俺叫王承,俺爷爷临终前让俺来找您,说您是他最敬重的人。”王三走过去,盯着那后生看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