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低低地“嘶"了一声。唐云歌听到声音,哭声瞬间停住,她猛地抓住他的手,眼角还挂着泪珠,满脸焦急:“是不是扯到伤口了?”
“都怪我,只顾着自己哭,忘了你的伤还没好。”陆昭看着她急切的样子,任由她温热的小手捉住自己的手腕,眸底掠过一丝病态的满足。
“无妨,小伤而已。”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茧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你想要的人,我已经让文柏去处理了。明日辰时,白芷的身契和嫁妆,会一分不少地出现在侯府门口。待白芷痊愈,也会来到唐府。白府那种地方,你不要再去了。”
“真的吗?”
唐云歌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惊喜,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更显得楚楚动人。她原本还在担心,明日去白府会再生波折,没想到陆昭早已替她安排好了一切。
陆昭看着她明亮如星的眼眸,心跳漏了一拍。他移开目光:“你别忘了,我是唐府的幕僚,自然要替姑娘解忧。”唐云歌微微一笑,一种特殊的感觉漫过心头。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份感觉是什么,就被陆昭拉着往西侧院走去:“夜深了,风大,先回屋喝姜茶。”
唐云歌点点头,顺从地跟着他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才意识到陆昭怎么还跟着她。“先生这是?”
陆昭脚步顿了顿,眸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却依旧平淡:“我去看看给你的姜茶是不是合胃口。”
唐云歌一愣。
她本想说,不必那么麻烦,可看着陆昭的架势,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进了屋,丫鬟们早已备好热水,连忙上前伺候。陆昭将珐琅手炉递给秋月,让她去重新热一下。不多时,秋月端着热好的姜茶进来,递到唐云歌面前:“姑娘,趁热喝吧。”
唐云歌接过茶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着,姜茶带着淡淡的草药味,却并不难喝。暖烘烘的感觉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陆昭站在一旁,看着她乖乖喝姜茶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等她喝完,他低声说:“今日累了,早些歇息。”唐云歌点点头,想起他手臂的伤口,又忍不住叮嘱:“先生也早些休息,伤口记得换药,别碰水,也别再用力了。”陆昭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投入夜色中。房门外,陆昭并未离开。
他立在廊下,墨色的长袍融入夜色中。
大
与此同时,白府书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文柏带着几名影卫,如鬼魅般翻入了白大人的书房。那位还在做着美梦的白大人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按在书桌前。桌案上是一张让他魂飞魄散的账目。
“白大人,这是令郎贪污受贿的账目,还有你勾结王员外买卖良田的证据。”
文柏的声音在黑暗中毫无起伏:“唐姑娘心善,只要一个白芷。若明日辰时,白姑娘的身契和那份厚厚的′压惊嫁妆'到不了侯府……”文柏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烛火下显得格外阴冷。他顿了顿,继续说:“那后天清晨,御史台的桌上,便会摆满白大人的罪证。”
白大人瘫倒在椅上,汗如浆出。
“这位壮士土……可是我已经答应王员外,收了他的聘礼,要将白芷嫁给他啊!”
文柏慢条斯理地收起账簿,冷然道:“过了今晚,京城还有没有王员外这个人,全凭白大人定夺了!”
大
夜深了。
陆昭守在唐云歌房门外,听着屋里安静下来。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手掌,手掌上似乎还残留着唐云歌手腕的温度。他又望了片刻,才转身离开。
听竹轩内,蜡烛燃尽。
陆昭躺在榻上,睡意昏沉,他再次卷入了一场荒诞而浓烈的梦境。梦中,他正走在一片铺天盖地的喜红里。
这里雕梁画栋,红绸飘荡,花灯高悬,烛火摇曳,将周遭映照得暖意融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龙涎香与胭脂气,混杂着喜庆的甜意,耳边不时传来宾客的欢声笑语。
这里分明是一场盛大的婚礼。
他怎么会来到这种地方?
疑惑间,他低头看向自己,惊讶更甚。
他竞然穿着一身玄红相间的暗纹喜服,胸前那朵用金丝勾边的绸花红得耀眼,正沉甸甸地挂在他的胸口。
他是要成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喜乐声已由远及近。
红毯尽头,一道窈窕身影款款向他走来。
新娘穿着一身凤冠霞帔,被喜娘搀扶着,红盖头垂落,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和那双踩着绣鞋的小巧足尖。
喜娘清亮的高唱声响起:“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一一”陆昭惊讶却又顺从地完成了那些繁琐的礼节,他的视线始终盯着对面那个身形窈窕、垂着红盖头的少女。
在那些支离破碎的梦里,他曾无数次见过一个模糊的少女身影。今日,她终于要成为他的新娘吗?
忽然,场景一转,他已经来到洞房。
龙凤喜烛在案头燃得耀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满屋的红绸随风轻晃,勾勒出暖昧而缱绻的轮廓。此时,望着喜床上的那抹身影,他的呼吸不自觉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