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杀蚊蝇鼠蚤。推行“种痘”(李瑾在奏报中含糊提及“预防天花之法”,未敢详言牛痘)等预防手段。对贫苦百姓、灾民、孤寡,实行医药减免或免费政策,经费由朝廷拨款、地方筹措、富户捐赠等多渠道解决。
四、鼓励医药研究与交流。设立“格物院医科”,招募精通医理、药学之士,结合“格物”之法,研究病理、药理,改进医疗器具(如他正在让人试制更精密的“听诊器”、“注射器”雏形、改进手术刀具),提纯药物成分。鼓励各方医者交流心得,破除门户之见,将有效验方编入官修医书,造福天下。
奏报最后,李瑾写道:“……此非一时之策,实为长治久安、固本强民之基。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民之健康,乃国力之根本,盛世之基石。设立医馆,看似耗费钱粮,然可减少民众因病致贫、因疫丧乱,可保丁壮、增户口、促生产,实乃一本万利之长远投资。且可收拢天下医者,规范医药,遏制巫蛊邪术,教化民众,移风易俗,其利甚巨……”
武则天看罢,久久不语。殿中狄仁杰、韦待价等人,更是面面相觑,都被这庞大到近乎异想天开的计划震撼了。建立覆盖全国的官立医馆体系?这可比营建新长安、重修水利纲,更加触及根本,更加复杂,也必将触动更多、更顽固的利益和观念!
“陛下,”户部侍郎首先出列,脸色发苦,“相王殿下仁心,体恤民瘼,臣等感佩。然则,天下州县千余,若遍设医馆,每馆需营建馆舍,购置器械药材,聘请医师药工,日常维持所耗几何?更遑论对贫者施药免费!此乃无底之渊也!关中甫定,国库空虚,各地皆需赈济,实无余力再行此……此旷古未有之善政啊!”他几乎要将“劳民伤财”四个字说出口了。
“陛下,”礼部一位官员也皱眉道,“医药之事,关乎生死,素为天道所司,医者所掌。民间疾苦,自有医者悬壶,富者施药,此乃常情。朝廷设馆施诊,固然是仁政,然则,是否干预过甚?且医师授官,恐开幸进之门,淆乱官制。医药标准,亦难统一,各地水土不同,病症各异,岂可一概而论?更有那‘种痘’之说,闻所未闻,岂能以万民之身为试验?”
“陛下,相王殿下于同州防疫治伤,确有奇效,然那乃战时应急之法,不可推之天下常态。”另一位官员补充道,“且医道精微,关乎人命,非有多年浸淫、名师指点不可。若设‘医学堂’速成培养,恐所学粗浅,庸医害人,反为不美。不若加强现有太医署,令其多编医书,广颁天下,教导民间医者,或更稳妥。”
质疑之声不绝于耳,核心无非三点:钱从哪里来?官府该不该管这么细、这么深?速成的医师靠不靠谱?
武则天耐心听着,直到反对声浪稍歇,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力量:“诸卿所虑,皆有道理。遍设医馆,所费不赀;官府涉医,史无前例;培养医者,亦非易事。然则——”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诸卿可还记得,去岁关中地动,黄河溃决,随之而来之大疫,死者几何?十之二三!这十之二三中,又有多少,本可不死?若有一处官立医馆,有常备之药,有值守之医,有防疫之方,可能多活一人?十人?百人?千人?”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沉痛:“朕每每思之,夜不能寐。天灾难防,然**可减。疫病如虎,噬我子民。朝廷设州县,置百官,所为何来?不正是为了保境安民?民有饥,朝廷开仓赈济;民有冤,朝廷设衙断案;民有乱,朝廷派兵征讨。何以民有疾,朝廷反不能设馆救治?难道百姓之生死病痛,便只能听天由命,或求诸鬼神巫祝乎?”
“至于钱粮,”武则天目光转向户部侍郎,“同州‘以工代赈’,‘工程债券’之法,或可参详。医馆营建,可募民夫,以工代赈。日常用度,可由州县公廨田收入、市税抽成、及富户捐赠中,划出专项。对贫者施药,可定额补贴,或令其以徭役相抵。长安、洛阳等大城,可对富人诊病收取诊金,以补不足。开源节流,总能想出法子。难道因耗费巨大,便坐视子民因病而亡,因疫而殁?”
“医道精微,自当谨慎。”她又看向礼部官员,“正因其精微,关乎人命,朝廷更应负起责任,加以规范、引导、扶持。太医署改制太医院,设医学堂,正是要正本清源,培养良医,摒弃庸巫。编纂统一医典,制定药材标准,正是要去芜存菁,保证药效。此非干预,实为匡扶。至于‘种痘’等新法,”她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似乎想到了李瑾奏报中提及的那些“格物”手段在同州的神奇效果,“可先于太医署内,谨慎验证,确有效验,再行推广。李瑾在同州,以‘格物’之法,清创消毒,救回多少本应截肢丧命之人?可见,医道亦需与时维新,不可固步自封。”
武则天一席话,有理有据,更带着帝王的决断和一份深切的、或许源于自身对生命与健康之重视的共情,将大部分反对意见压了下去。她并非不知其中艰难,但她看到了这项政策背后更深远的利益:掌控医疗资源,便能更深地掌控民心;规范医药,便能打击巫蛊邪说,强化官方意识形态;提高国民健康水平,便是增强国力、稳定统治的绝佳途径。这远比多建几座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