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医馆遍州县(2 / 4)

“殿下……您这清创之法,似与《千金方》中‘去腐生肌’之理暗合,然更为……更为彻底。这线……竟可缝于皮肉之内?”陈医官忍不住问道。

“腐肉不去,新肉不生。脓毒不除,邪气内陷。”李瑾一边用最后一块蘸了草药提取液的白布覆盖在缝合好的伤口上,用干净的棉布绷带仔细包扎好,一边解释道,“这线经过蒸煮暴晒,又以药液浸泡,较为洁净,留在体内,可被慢慢吸收,或待伤口愈合后拆掉。总比让伤口敞着,反复感染要好。”他其实也不确定这时代的“棉线”能否被吸收,但总比用头发、丝线或者干脆不缝合要好。

处理完伤口,他又看了看少年苍白的面孔和高烧的红晕。“高热不退,是体内有毒。需用猛药清热解表,退热为先。”他看向陈医官,“陈医官,您看用何方剂为宜?我那里还有些提炼过的‘柴胡’、‘黄芩’浸膏,或许见效快些。”

陈医官此时已对李瑾刮目相看,这年轻的殿下,不仅懂营造、懂水利,竟对医理、尤其是这外伤处置,也有如此独到(甚至可以说是离经叛道)的见解和手段。他连忙拱手:“殿下所虑极是。老朽这就开方,以白虎汤加减,重用石膏、知母,辅以殿下提炼之药,双管齐下。”

接下来的几天,李瑾每日都来查看这少年。令人惊奇的是,在服用汤药、伤口每日用“酒精”和草药液清洗换药后,少年的高热竟真的慢慢退去,虽然人还很虚弱,但那条原本注定要失去的腿,虽然依旧肿胀,但颜色却在好转,流出的脓液也渐渐变得清亮。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奇迹”!

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整个营地。更多的人将信将疑地将重伤患送到医棚,希望得到“殿下亲传”的治疗。李瑾自然不可能亲力亲为,但他将陈医官和几位有悟性的学徒、护工召集起来,结合自己有限的知识和陈医官等传统郎中的丰富经验,总结出了一套针对外伤和常见热症的简易处理规程:包括伤口清洁消毒的步骤(沸水、盐水、酒精、特定草药煮水)、简单清创缝合的技巧、不同症状对应的基础方剂、以及最重要的——隔离、煮沸、暴晒、洗手等基础的卫生防疫观念。

他开始在营地内强制推行更严格的卫生制度:划定专门的污物处理区,深挖坑掩埋;要求所有病患和护工尽可能佩戴口罩(用多层棉布简单缝制);饮用水必须煮沸;接触病患或污物后必须用“药水”(稀释的草木灰水或草药水)洗手;伤病员的衣物、被褥要定期煮沸晾晒……这些措施,结合之前就推行的隔离和尸体处理,有效地遏制了瘟疫的再次爆发,普通伤患的死亡率也开始显著下降。

但李瑾的眉头并没有舒展。他看着医棚里依旧拥挤的病患,看着陈医官等人疲惫不堪却依旧捉襟见肘的身影,看着营地外那数十万缺医少药、一旦生病就只能听天由命的灾民,一个更宏大、也更艰难的念头,在他心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迫切。

长安,紫宸殿。

“……同州大疫虽暂遏,然伤病者众,医药匮乏,民有疾而无处求医,有医而无力遍施。此非独同州一隅之患,实乃天下通病也!”

李瑾的声音通过加急奏报,清晰地呈现在武则天和几位核心重臣面前。他详细描述了同州“医棚”的运作、取得的成效、面临的困境,以及他总结出的那套“战时医疗规程”。然后,笔锋一转,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建议:

“……儿臣以为,经此大灾,可见民间疾疫,实为国之大患。每逢灾荒、战乱,死者非尽死于灾、死于兵,泰半死于后续之疫、之伤、之病。盖因医药不举,救治无门。传统医者,或隐于山林,或散于市井,师徒私相授受,良莠不齐,且多秘其方术,难以广济苍生。一旦遇大灾大疫,则杯水车薪,徒呼奈何。”

“故儿臣斗胆进言,当借此灾后重建、百废待兴之机,于州县广设官立医馆,建立覆盖天下之医疗救助体系!”

奏报中,他详细阐述了构想:

一、改组、扩充太医署。将现有主要为皇室、贵族服务的太医署,扩充职能,升格为“太医院”,下设“医学堂”、“药局”、“疫病防治司”等部门。医学堂面向天下招收有志学医之良家子弟,系统传授医学知识(包括基础解剖、生理、病理、本草、方剂,并引入“消毒”、“隔离”等新理念),编纂、刊行统一医典,建立考核颁证制度,培养合格医师。药局负责药材的种植、收购、炮制、储存、研发新药,并制定标准,保证药材质量。疫病防治司则专司全国疫情监测、上报、防控指导。

二、建立州县乡三级医馆网络。在长安、洛阳设立“中央医院”,各道治所设立“道立医院”,各州设立“州立医馆”,各县设立“县立医馆”,在人口稠密的多、镇,酌情设立“乡间医所”。各级医馆隶属地方官府,但业务上受太医院指导。医馆建筑需符合一定标准(通风、采光、分区),配备基本器械、常备药材。医师由医学堂培养并考核分配,或招募民间合格医者,授予官职俸禄。

三、推行“基础医疗”与“防疫公卫”制度。官立医馆除诊治疾病,更肩负防疫、检疫、卫生宣教之责。定期发布时疫预警,指导地方清洁水源、处理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