剔下来的瘦肉往我碗里放,“顶多是挨顿训,完了他还得给你煮红糖姜茶,上次你崴脚他就这么干的。”
“那能一样吗?” 我戳着碗里的瘦肉,“上次是练拳不小心,这次是瞒着他干了两三个月‘肖爷’,还把他最忌讳的黑拳场给端了 —— 他最恨道上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总说‘小姑娘家要安稳’,结果我倒好,直接扎进龙潭虎穴里了。”
詹洛轩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嘛?” 我抬头看他,“青龙堂周六不忙?”
“上午没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拿起手机点开日历,“我跟铮哥约了十点,说有要事商量 —— 正好,省得你一个人紧张。”
我心里一暖,嘴上却硬着:“谁紧张了?我肖爷什么场面没见过,还怕他训两句?” 话虽这么说,捏着粥碗的手指却悄悄松了松。有他在旁边,好像真的没那么慌了。
王少突然一拍桌子:“我也去!反正周六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去拳馆活动活动筋骨,顺便看看小马哥新练的组合拳 —— 上次他还吹说能三招撂倒我,我得去会会他。”
“你都多久没练拳了,估计他们都忘了你这个师弟了!” 我夹起块排骨往他碗里扔,“上次小马哥问起你,我说你忙着给朱雀堂弟兄补数学,他还不信,说‘王少怕是把拳馆当旅馆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王少 “啧” 了一声,把排骨啃得满嘴流油:“那是他们不懂,我这叫‘文武双全’。再说了,论实战,我未必输给他。” 他突然挺直腰板,摆出个起拳的架势,袖口滑下来,露出胳膊上还没消的淤青 —— 是跟姬涛手下对打时留下的,“你看,这叫‘实战经验’,比他们天天在拳馆练空拳有用多了。”
“少吹了。” 詹洛轩在旁边拆台,“上次你跟小白哥对练,被他一个侧踹踢倒在垫子上,爬起来还嘴硬说‘脚滑了’。”
“那确实是脚滑了!” 王少急得拍桌子,“垫子上有水,不然我能让他近身?” 他转头冲我嚷嚷,“静静你说,我是不是比小马哥能打?”
我憋着笑,故意拖长了音:“嗯…… 不好说。毕竟你被小马哥用锁喉技按在地上,喊‘认输’喊得比谁都响。”
王少的脸瞬间涨红,伸手就要挠我痒痒,被我笑着躲开。粥碗在桌上晃了晃,溅出几滴米汤,映着客厅暖黄的灯光,像撒了把碎金子。
“行了,别闹了。” 詹洛轩拉住王少的胳膊,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明天早点起,去拳馆给铮哥带两斤他爱喝的龙井,上次说快喝完了。”
“还是阿洛想得周到。” 我点头,“再买两盒小马哥爱吃的绿豆糕,他上次帮我挡了一拳,还没谢他呢。”
王少立刻接话:“那我带点小白哥喜欢的酱肘子,他总说拳馆食堂的肉不香。”
讨论着明天要带的东西,刚才那点对 “负荆请罪” 的紧张,不知不觉就散了。窗外的夜越来越深,洗衣机早就停了,晾在阳台的衣服应该已经干了,带着晚风的味道。
我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两个人,突然觉得,所谓的 “肖爷” 身份,所谓的道上纷争,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明天去拳馆时,身边有他们陪着;重要的是,不管是挨训还是抄规矩,都有人愿意跟你一起扛。
“对了,” 王少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进我手里,是颗草莓糖,跟在阳台给我的那颗一样,“明天要是挨训了,就含着这个,甜的。”
糖纸在掌心窸窣作响,草莓的甜香漫开来,混着粥的暖意,把心里最后一点慌意都冲散了。
“知道了。” 我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炸开,“到时候你们可得帮我说话,别让铮哥罚我抄太多规矩。”
“放心,有我在。” 王少拍胸脯,“大不了我替你抄,保证比你写得好看。”
詹洛轩笑着点头:“我也帮你。”
夜色漫过窗户,把三个凑在一起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我含着糖,听着他们商量明天的行程,突然觉得,去拳馆哪是什么 “负荆请罪”,分明是一场热热闹闹的团聚。毕竟,那里有等着你的长辈,有并肩的兄弟,还有能让你卸下所有伪装的温暖。
一觉睡到上午九点,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阳光正好照在眼皮上,暖得人发困。猛地想起跟铮哥约了今天去拳馆,“噌” 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被子被掀到地板上都顾不上捡。
冲进卫生间洗漱,牙膏沫沾了满下巴,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 头发乱糟糟像鸡窝,眼角还带着没睡醒的红,身上那件浅蓝色兔子睡衣皱巴巴的,领口的兔子耳朵歪到一边。
“完了完了。” 我手忙脚乱地擦脸,冲出卫生间就往衣柜跑,拉开门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 肖爷的黑卫衣还挂在阳台滴水,上次从寝室带回来的衣服早就穿脏了,堆在洗衣机里没来得及洗。
“怎么了?” 王少端着牛奶从厨房出来,看见我对着空衣柜发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你该不会想穿着睡衣去拳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