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勾破了帆布,拽得我差点失衡。站稳后拍了拍校服上的灰,突然想起王少说热牛奶放在我桌肚里了,现在估计早就凉透了,他准会念叨 “凉牛奶喝了闹肚子”。
“回去得赶紧补英语单词。” 我嘀咕着往学校跑,口袋里的鱼皮花生随着动作响个不停,像在替我数着步数 —— 得赶在第二节课下课前溜进教室,不然王少那家伙,真能拿着红花油在教室门口堵我,非要亲眼看看 “崴了的脚”。
11 月 19 日的风裹着细碎的凉意,吹得书包带在肩上轻轻晃。我掏出手机划开日历,指尖在 “1119” 那行顿了顿 —— 去年今天的记忆突然漫上来,像被雨水泡胀的海绵,沉甸甸压在心头。
也是这样的日子,例假来得猝不及防,小腹坠着隐秘的疼。杨可安拽着我去 ktv 时,我其实想摇头的,但他说 “就去半小时”,眼睛亮得像揉了碎星,我没忍住就点了头。包厢里的灯暗得发昏,夏超梦突然推门进来时,我正被杨可安灌了半杯啤酒,酒液烧得喉咙发紧,她叉着腰站在门口的样子,像幅没干透的泼墨画,又凶又乱。
“他们俩居然没分。” 我对着空气小声嘀咕,帆布鞋踩过水洼,溅起的泥点沾在裤脚。去年这时,夏超梦把酒瓶往地上砸的脆响还在耳边转,玻璃碴闪着冷光,杨可安缩在沙发角抽烟的样子,还有我攥着书包带往外冲时,撞进一个人怀里的触感 —— 王少的手很暖,拽着我往外走时,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渗过来,比兜里的暖宝宝还烫。
街角的甜品店飘来草莓奶油香,玻璃柜里的蛋糕顶着鲜红的果粒,像去年王少递过来的那包红糖姜茶。我突然笑出声,摸了摸卫衣口袋里的手机,壳子边缘还磕着去年摔的缺口。
“老板,要那个最大的草莓蛋糕。” 我把钱拍在柜台上,掌心的红痕被柜台硌得有点痒。老板抬头时愣了愣,视线在我乱糟糟的头发和卫衣上打了个转:“小伙子,给女朋友买的?这草莓刚到的,甜得很。”
“嗯。” 我含糊应着,看着他往盒子上系粉色丝带,蝴蝶结打得歪歪扭扭。去年王少把我塞进出租车时,也是这样的粉色丝带,缠在他递来的姜茶包上,他说 “热的,捂肚子”,声音比空调风还暖。
拎着蛋糕往学校后门跑,帆布书包带勒得肩膀发紧,里面的课本边角硌着后背,倒成了催促脚步的鼓点。路过 ktv 那条街时,橱窗玻璃映出的影子晃了眼 —— 卫衣拉链卡在顶头,露出里面一截发黑的领口,裤脚沾着堂口的灰,被风卷得乱晃,头发像团被揉过的杂草。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蛋糕盒上的缎带,去年那个穿白毛衣的自己突然在玻璃里与我重叠,她缩在 ktv 角落发抖,眼眶红得像只受惊的兔子,而现在握着盒子的手,指节上还留着练拳的薄茧。
“早不是那时候了。” 我对着玻璃里的影子撇撇嘴,拐进学校后墙的窄巷。杂物间的暗门被铁丝缠了三道,解开时铁锈蹭在指尖,一股熟悉的金属味。
三两下扒掉冲锋衣,卫衣的绒毛蹭过脖颈时软得发痒。换牛仔裤时差点踩到蛋糕盒,弯腰捡的瞬间,后腰撞到铁架,疼得龇牙咧嘴 —— 这才想起等会儿要装 “崴脚”,倒先真疼了一阵。对着掉漆的小镜子把头发梳顺,橡皮筋勒出个歪歪扭扭的马尾,碎发垂在耳边,倒有了几分学生气。手腕上的护腕扯下来时,露出细白的胳膊,掌心被令牌硌出的红痕像道未愈的疤,赶紧摸出创可贴贴上,边角正好遮住那道印子。
“肖静同学,脚崴了可得慢点走。”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挑眉,故意把右腿往外撇了撇,每挪一步就皱紧眉头,扶着墙 “哎哟” 两声,活脱脱刚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模样。蛋糕盒被重新拎在手里,缎带在卫衣口袋边晃,奶油香混着卫衣上的皂角味,倒比堂口的铁锈味让人安心。
走了没两步又停住 —— 手里拎着蛋糕太扎眼了,刚才光顾着换衣服,倒把这茬忘了。王少那人眼尖,看见这粉嫩嫩的盒子,保准得追问半天,到时候圆谎都费劲。
“得换个地方。” 我摸出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得飞快,距离下课只剩十分钟。指尖在通讯录里划到 “老王”,敲了条消息:“老王,你来操场一下呗?”
发送键刚按下去,手机就震了震,王少的消息回得比箭还快:“姐姐,你脚没事了?” 末尾还跟了个疑惑的表情包,小熊头像歪着脑袋,像极了他平时较真的样子。
我对着屏幕笑了笑,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刚在医务室抹了药,好点了。有点事找你,操场看台见。” 特意没提蛋糕的事,打算给他个惊喜。
揣好手机,把蛋糕盒塞进书包侧袋,拉链拉到只剩个小缝透气。再抬头时,镜子里的人已经换了副模样 —— 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露出半张脸,扶着墙 “一瘸一拐” 地往外挪,每一步都透着 “勉强能走但很疼” 的戏码。
从杂物间到操场的路不算长,可装崴脚走得格外慢。路过篮球场时,几个男生拍球的声音震得地面发颤,有人喊 “肖静,你咋了”,我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脚崴了,别碰我。” 声音里特意加了点委屈的颤音,右腿往外撇的幅度又大了些,